[爱情故事]:闲谈宝钗 200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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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卓越

原作者: 卓越



 我对薛宝钗的敬仰可从“一问摇头三不知”开始。因为我自己是个藏不住话的人,知道点什么,必须得大嚷开来方觉痛快。虽然心里很知道沉默是金,聪明不能外露的道理,无奈天性是喧闹肤浅的人,我有时候也不免不服气的想,不喜欢讲话的人,不一定是沉的住气的缘故,很可能是因为无话可讲,毕竟薛宝钗是人中之凤。难能可贵的,想是这么想,每每遇到不喜欢讲话的人,我还是会心生佩服,肃然起敬。

什么都明白,什么都不讲,积聚下来的内容都搁在心里,可见心里容量内存之大。林黛玉是出名的小心眼,她一定容纳不下那么多“明白”她的嘴厉害,但是她的嘴比不上晴雯丫头的嘴,很多话她碍于身份不能说,于是眼泪成了她发泄的另一个途径,薛宝钗连对哭都是吝啬的,她最长保持的表情应该是微笑,微笑是看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的一件事情,我深有体会,对着一个人微笑很容易,难的是对着每个人微笑,我是对一些人必定要横眉冷对才算对的起自己,所以我又深深的敬佩宝钗了。爱憎不外露---如果她有爱憎的话。

她穿的很淡,屋子很淡,根本就是一个雪堆的人,冰冷冰冷,她哥哥是个坏蛋,但是他的坏并不可怕,因为犯的都是有例可循的错误,无非是纨绔子弟的吃喝嫖赌,捧戏子,搞同性恋,偶尔打架斗殴杀个把人,而他妹妹宝钗就从不犯错的,到了柳湘莲出家一事发生之后,愈显出哥哥的平俗,妹妹的超脱。不喜欢宝钗的人常常把这个作为证明她可怕的论据,另一个有力论证是她在金钏儿自杀事件的态度。不管怎么说,一个理过多,情过薄的人总是让人齿寒的。

她并不是天生的冷,她出生的时候尚且是有“人性”的----我理解的人性并不高尚。人性,确切的讲,就是动物性,比如占有欲或者叫贪婪,要强心或者叫嫉妒,爱情或者叫情欲和其他我们一直抗争和批斗的东西。在一些时候性是纯真可爱的,但是从来不是高尚。---高尚的宝钗一直是吃一种叫“冷香丸”的药,因为从娘胎带出来的热毒要这种药降伏。热毒在不留神的时候会冒出来--有一年春天,她追扑一只玉色蝴蝶“蹑手蹑脚”,香汗淋漓,娇喘细细“哇,端庄的宝姑娘何时出现这种事?失态了不是?她在宝玉面前失态最多,甚至她哥哥说她爱宝玉而流了她甚为宝贵的眼泪。她对众人都不分厚薄,惟独对黛玉好几分----但是,“冷香丸”一直是很有效的。

她累吗?我猜想,但凡肉体凡胎,总有累的时候,当然是我的小见识,因为毕竟我没有做一天的宝钗,所以我不知道,现在暂且容我从门缝里来看人 ----那么生的漂亮,聪明博学,家里有钱而不喜欢风头,不说人是非,不哭,不讲究吃穿,不追求男女情爱,只一味三从四德,仁义理智的年轻女子,一直还能控制自己没发疯,到底是怎样的一种道德信仰在支撑她呢?比较普通的看法是,她是个有野心的女子,她的榜样是元春,所以她不是不争,是不屑与黛玉他们争,黛玉要的无论是宝玉这个人还是爱情,还是知己的感觉,都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的是世人的称赞,名誉的光辉“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黛玉处处以她为敌,她却并不以黛玉为敌,所以黛玉总是绊手绊脚,居于下风,而她能做到进退自如,占尽优势。

但是,我常常又疑惑,我不能下定决心来这么评判她,因为我不敢相信她一直在装,我想她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能明白的大智慧?她会不会是小小年纪就已经看穿了,生死富贵情爱不算什么?和尚给她的冷香丸是不是一剂帖子,让她修得佛家的无情心境?心如止水,万捻俱灰的她所以才能够行事大方得体,姿态妙曼动人。那么如果园子里有出家人的话,惜春算一个,宝钗可算半个,妙玉却是一丁点也沾不上边,妙玉虽有青灯木鱼为伴,心却没有死。所以是典型装成无欲无求的一个人,惟其如此,她的行动处处见斧凿之痕。如果薛宝钗也是在装,那么,我只能说她实在是厉害的女子,鬼斧神工,登峰造极,炉火纯青,无招无式。


------ 闲谈宝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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