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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之羽
原作者:
风之羽
老家的山水再次呈现在眼前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激动。女儿坐在怀里，用小手不停地指着车窗外面的海：妈妈，海真大。妈妈，海里有什么？
曾经熟悉的一切，在女儿眼里是那么新奇。老家的山没变，老家的海也没变，老家的人却变了。离家二十年，那些儿时的伙伴早已出嫁的出嫁，娶妻的娶妻。肩上的担子早已磨光了儿时的稚气。在狭窄的胡同里，偶尔碰到过去的熟人，抿嘴一笑，寒喧几句便走开。这就是生活，时间是可以让人淡忘一些东西的。
二伯今天过生日。奶奶去世之后，他便是老家唯一让我牵挂的人。二伯年轻的时候家里穷，没有娶媳妇。四十多岁才在本村找了个老伴儿，带着两个儿子。辛苦攒了点钱都给儿子们成家了。还好的是，孩子们对他还不错。二伯说自己活了一辈子都在为别人忙碌。细说起来确实如此。爷爷去世的早，家里兄弟姐妹七人，全靠奶奶、大伯和二伯来照顾。九岁那年，二伯曾随奶奶讨了一年的饭。他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可他却没有机会上过一天学堂，他只能靠自己的体力起早贪黑的挣工分来养活弟妹。每次说起这些，二伯的眼里总罩着一层雾气。
奶奶在世的时候，是和二伯住在一起的。他很孝顺，这也是我尊重他的原因。我是家里的长孙女，也因此得到一家人的偏爱。二伯特别喜欢我。那时候，生活很苦。每次出海打鱼，二伯总是要带些新鲜的虾蟹回来，亲自为我煮熟，然后看着我津津有味地吃掉。记得他曾经问我：小然，长大了会不会忘记二伯？我总是使劲地摇着头。
时光如水。如今，我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丈夫和女儿。二伯也老了。每次想起二伯那黑黑的瘦瘦的样子，鼻子就会发酸。
客车长长地鸣叫着驶进了村子。远远地便看到二伯伫立在墙角处，像一尊年代久远的雕塑。车还未停稳，他便笑着迎上来，喊着女儿的名字。孩子却有些认生，躲在我身后不肯出来。二伯从怀里取出一个形似太阳的小风车，迎风舞动着。女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羞怯地伸手接过风车儿，然后乖乖地趴在二伯的背上。
二伯说他在村口等了我们一个半小时。
望着一老一少两个背影，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默默地跟在后面。
家里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当点燃生日烛火的时候，女儿已经变得活跃起来。她唱起了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我看到二伯笑了。那深刻在脸上的皱纹变得舒展起来。二伯喝了好多酒。他对我说：“今天我高兴，俺孩来了，伯今儿个多喝点儿。”我陪着二伯喝了两杯，然后他给我讲起了村里的趣事，讲起了他出海的收获。。。二伯的脸变得红润起来。
在心里， 我默默地祝福：祝二伯健康长寿，愿二伯的生活中多一些爱。
相聚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当我用相机为二伯拍下了他65岁生日的照片后，我和女儿也要离开村子、离开二伯了。他有些不舍，却什么也没有说。收拾了一堆东西让我带上：花生，地瓜、海蛎子、鱼、蛸。这是他积攒的。我一再说不要，二伯生气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我高兴。”
二伯把我们送到了村口。上车的时候，他说：“别忘了常回来看看。闲着的时候带孩子回来玩。”
我眼圈红了。
车子缓缓地前行。再回首，二伯仍一个人站在那里，眼泪便流了下来。放心吧，二伯，只要有你在，村子就是我的牵挂，你就是我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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