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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之羽 原作者:
风之羽
那一年的九月,我随爱人回了他的老家。他领我去了自家的果园。低矮的果树上挂满了快要熟透的苹果。他摘了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给我,并说像极了我的脸。 冬天,我们便结婚了。很简单的婚礼。孩子们用红线拴着红红的苹果让我们咬。爹用红红的苹果招待着来参加婚礼的亲朋。 第二年,苹果开花的时候,又去看了那果园。白色的花儿开的很多。那年秋天,我们没有回去,爹写信说:今年的苹果收成挺好。价钱也不错。春节回去的时候,爹递过来二千块钱,说:“嫚儿,咱家穷,结婚时让你受委屈了。今年卖苹果挣了些钱,你拿着吧。”我没有接那钱,因为二千块钱在爹娘手里可以维持一年的生计。 第三年,苹果刚挂果的时候,我分到了一套房子。爹和娘从老家赶过来。看到敞亮的楼房,爹笑着舒了口气。把二千块钱放在桌子上,说是给我们支锅用的。过了段日子,爹打电话说娘身体不太好,是因为那结石太大了。于是我们便开始搜集治结石的偏方。秋天,苹果的收成还不错,只是价格落了下来。收入仅有去年的七成。春节回去与爹娘一起过年。娘变得很瘦。 春节过后,娘住进了医院,要做手术。只是手术费要二万多。爹拿出了他所有的积蓄8000块钱。爹说这是卖苹果的收入。 娘的病并没有好转,一天比一天恶化起来。爹一下子变得苍老了。那一年,苹果树开了好多花儿,只是在挂果时来了一场雨,把爹和我们的希望都给浇灭了。不久,娘静静地走了。带走了爹和我们对她的爱。 又一个春天走来的时候,我怀孕了。丈夫打电话回家告诉了爹。爹高兴极了。他说一定是个男孩。自己身上责任一下子重了起来,因为平添了爹的厚望。女儿生下来时,给爹打了个长途,他说:“都一样,男孩女孩子一个样。”但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很失望。女儿过十二日那天,爹来了。捎来了娘生前为孩子缝好的棉袄和被子。 以后的三年,爹天天在果园里转,精心地呵护着那些果树,也呵护着他的希望。 2004年3月,爹在电话中说:“我把苹果树卖了。”虽然看不到爹的表情,但我知道爹一定舍不得那些果树,那些树毕竟是他朝夕相处的伙伴,毕竟是他曾经的希望啊。 爹老了,不能再费心照看那些果树了。我们只能沉默。 再一次去看那些果树,是在参加完叔弟婚礼之后。我们一家三口顺路去看了那熟悉的果园。 站在果园外面,听风沙沙作响。枝头上的苹果已经被采摘,留下的只有满目苍凉。 站着站着,突然有一种感觉,我听见苹果树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