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小拽拽
原作者:
小拽拽
我姥姥说：虎须是个好东西，如果揣一根儿放在怀里，你就能看出每个人前世是什么东西变成的了。从前有个猎人打死了一只老虎，不留意一只虎须掉在了他棉袄里。在路上，他看到一个神气的县官，就大笑不已，旁人问他怎么了，他指着县官说：原来他是只驴……
后来，老虎成了濒危动物，我们无法再拿着它去看每个人的前世了。动物园里的老虎如同大棚蔬菜，少了山野灵气，连虎鞭都失去了它原有的威猛，甭说须子了。于是，这世界上的人都神气地活着，不再怕被别人看穿。但我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知道。所以多年来我用尽办法伪装自己，惟恐一天，人群中会有人断喝一声：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是个什么东西！
一年一年过去了，我奔走在芸芸众生中倒也相安无事，时间久了，警惕心就难免松懈了，慢慢地像个人一样轻狂起来了。有句话叫“得意忘形”。终于有一天有人说：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本以为这话是断喝而出的，但不是，这话说出时，很轻——轻蔑。我蓦然大惊：原来，这么多年来并非是自己隐藏的好，只是没人道出罢了。
这人叫于丹，是我妹妹。都说是同父同母生的，我也就信了，其实世间的事没有绝对，任何话题都有N种可能性的结局。这么说话我的父母以及亲戚朋友都会很愤怒，按惯常逻辑这无疑一种侮辱。因为惯常逻辑中，我这样说就意味以下几种可能：我的母亲不够忠诚；我的父亲或母亲没有生育能力；我的父亲不够忠诚但母亲容忍了一切，包括一个或两个背叛的结晶。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过我信自己和于丹是同父同母的兄妹（在没做DNA检测之前），不必疑惑我这话的矛盾性，我坚信在一张牌翻开之前，你的任何答案都是错的。有这样一种可能；你看完了一副牌中其它的牌后，坚信扣着的那张牌是红桃A，打开后果然是红桃A。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对了，原因仅仅是你认为没有另外一种可能性，所以一个强迫性的答案出现了。
我父亲是个军人，于丹出生的前后，他一直在为保卫西沙群岛同越南人周旋着。当然于丹的形成是因为在去西沙之前，我父亲有一个探亲假。母亲是保守而胆小的人，况且她身边还有眼睛像刀子一样锋锐的外祖母，又是在那样一个年代。所以以上几种可能性未免有点太像写小说了，我可不想沾染上中国现代小说家们拿自己父母开涮的坏习惯。但有种可能性是值得探讨的：因为种种原因父亲在那次探亲假中并未能有所作为，当母亲怀孕的消息传来时，军舰正准备通过台湾海峡，汹涌波涛中，有主的使者向他梦中显现，说：“于家的子孙春道，不要怕，只管让你的妻子振凤生，因她所怀的孕从圣灵来的。之所以这是一个最有可能的可能性，是因为除此很难解释为什么于丹像个引航者那样在我每个失去方向的夜里点燃一盏前行的灯（这当然是胡说八道，如果世界真有神迹我们就不必如此苦难，又或者正因为世界有神迹我们才如此苦难？于丹只是不断告诉我像个真正的人那样活着是多么的优越，在我心存感激的时候她就要我给她个三五千块钱的礼物以示报答，我很穷，就决定在我的小说中狠狠地吹捧她，但我认为即使她不是神的子女，她也肯定是按照人类的进化过程形成的，因为她生活得太人模人样了：上小学上中学上大学工作交男朋友贷款买房准备结婚生子赡养父母甚至还要经常照顾她那形迹可疑的哥哥）。
真正需要感激的是：这么多年来她虽然心知肚明但从未点破，并一直鼓励我要像个人一样活下去，并坚信最终我会成为一个人。在她道破一切的那个夜里，也许她真得忍无可忍了。那个时候一切迹象都表明我马上就要变成一个人了，也就在那个时候，我放弃了。
我说：我爱王雅琪。
于丹说；你只是爱新鲜的东西。
我说：那天我准备到北京找王雅琪，告诉她我爱上她了，那时我还没有见过她，但我不在乎她的一切，哪怕她很丑，我就是爱上她了。
于丹说：你不在乎智慧品行财富，你只在乎容貌。现在你爱上她不就因为她漂亮吗？
我说：柳飞更漂亮呀。
于丹说：衣不如新，女朋友就像衣服嘛。再说款式也不一样呀。
我说：我和王雅琪前世有缘，她的声音是那么熟悉，在一起的时候她心里想的我脱口而去，我心里想的她脱口而出，这是老天安排的，老天安排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于丹说：狗屁！没见你这么无耻的。为自己的朝三暮四见异思迁总能找出一大堆的理由。从文学到哲学从历史到神学，连老天爷都被你利用上了，如果你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就是个反复无常无情无义的流氓本还不让人那么愤怒。
我说：我更忠诚于自己的感觉，为什么我要向所谓的责任、道德妥协，我自己制定自己的行为准则，我是个人，我属于我自己。
于丹说：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多年来我一直试图像个人那样生活，而我的努力渐渐得到了回报。我得到了一份听起来很让人羡慕的工作，有了一个像八爪鱼一样缠紧我的漂亮女友，我打算分期付款买房买地结一个法律许可的婚生个八斤半的胖小子。这时王雅琪出现了，黄昏时分，她伴随一道闪电骤然而至，惊雷过后熊熊烈火将整个天际映红，我看到海的尽头山的那边万丈光芒中有青青的草原，一群雪白的羊儿低声吟唱，她轻轻扬着鞭儿，一声脆响惊醒了小酣的太阳拨开淡淡云幕露出灿烂的小脸，风儿调皮地掀开她的裙角，花儿就羞红了脸，被帐篷中滚烫的马奶香醉了的土拨鼠一家就随着小溪的伴奏跳伦巴，蚱蜢拉起了提琴，灰兔敲起了沙锤，刺猬把架子鼓敲得山响……对不起，我又胡说八道了。当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用热烈的语句表达着她的爱慕与幻想时，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度的膨胀，我装作不在意地和她调侃，其实每当我打字的时候脑海中就开始飞速地翻阅《诱妞绝杀七十二式》，这期间这套本已搁浅的工夫被我用得出神入化，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看似无意实则有心，已经算计好了她的每步退路每一招每一式。是她诱惑我没错，但我比她更迫切，这世界能有个仰慕你的人不容易。
在这场处心积虑的游戏中我忽略计算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我自己。我太把自己当人了。我以为自己能像个人一样理智，能把得失计算的很清楚。可是当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时，我的本能告诉我危险也越来越近。直到那天她抱住我，乌云从我们的头顶翻滚而过，她的发香盖住海的气息盖住青岛春天的果树花香将我包裹，我清晰地意识到一场劫数来了，我无处可逃。 柳飞打电话给于丹，在她喝的数瓶啤酒变成眼泪的时候，她说：我找不到他了，我只想他回来，只要他回来，我什么都不计较了，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他回来，只要他回来。于丹把这番话转达给我的时候，碧海晴空风和日丽，海鸥或近或远地盘翔，王雅琪仰着张孩子般的脸对我说：你的舌头就是美味佳肴。我听着于丹在电话中的呵斥感觉到身体里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甚至无力找个理由狡辩（那可是我的特长），我只是说：我爱王雅琪。但我知道这话的苍白，这个理由完全不能支持我的无耻的行径。我察觉到我人形的外壳已经开始龟裂，一片一片地脱落，放下电话后，我像只脱了毛的畜生在黄昏冰冷的海风中瑟瑟发抖，让我更惊讶的是：王雅琪突然说“我冷”。莫非她已经知道了我是个什么东西，知道此刻我还形后的寒冷而又不想揭穿我所以才这样说？我紧紧抱住她，她温热的身体像蒸汽般笼罩住我，当那散发着栀子花味道的舌头不断刺激着我的味蕾时，我猛得意识到这是一次故事重演，我清晰地知道，这一切曾发生过，什么时候我记不清了。
一个月前我们互通电话的时候我就发现曾听过她的声音，并一再追问她是否原本认识我，是否在和我开一场玩笑。她在电话的那头信誓旦旦地说：没有。
柳飞问我是不是可以给她幸福，我说，幸福是自己给自己的。她就哭了，说我不爱她了，说我曾经说过要给她幸福。我不记得了。我发现自己有很多事都记不起来了，于丹在电话中告诉我说我曾经很爱柳飞，甚至想把生命奉献给她，我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怎么可能说过这么愚蠢的话。于丹说我一直都是这么的愚蠢，为此她还为我写了些“蝼蚁尚且偷生”的警句。我真得不记得了，这让我很悲伤，我总以为自己是刚被空投到这个世界上的，我爱上的那个人都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我准备像所有经典爱情描述得那样为她奉献我的生命与自由。于丹告诉我其实不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很久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爱上一个女孩，并信誓旦旦地告诉人家要为她奉献生命与自由。柳飞哭泣地时候我心里想着另外一个叫王雅琪的女孩，这女孩在非典时期坐着一列发现了非典病毒的火车从北京潜入青岛，在金色的沙滩上我亲吻着她的嘴唇喃喃地说：生有何欢死有何惧。那天她抱住我，乌云从我们的头顶翻滚而过，她的发香盖住海的气息盖住青岛春天的果树花香将我包裹的时候，我决定将自己的生命和自由都给她。
打电话给于丹询问答案，问起她关于前世的事，她推说不知，我说，你从圣灵中来的，既然和我投在一家中，必然是有意图的。别在隐瞒我了。这次不一样，我和王雅琪前世就相识了对不对？我知道自己的非人，但谁让直到今天她才出现在我眼前呢？这中间可能是出了什么差错，可不可以这样解释，以前我都是在做演习，一直都在等着她的到来。知道吗？种种迹象都表明了这一点，我熟悉她的声音，我们能说出对方心底说过的话，我不敢看她的眼神，要知道，我一直是靠深情的凝视击晕那些女孩，而这次我居然不敢和她对视。十五年前的那个夜里，神给过我启示，让那个女孩的眼睛出现过在我梦中。
于丹说：是她吗？
我说：不知道，毕竟十五年过去了，我的记忆和感觉都不像以前那么敏锐了。况且我很怕认错人，你知道，我的生活已经开始正常了，我不想毁了一切。
于丹说：毁了一切？难道你不是总说服自己每次荒唐都一次新的开始吗？况且你已经开始毁灭一切了，你不是已经辞了职并打算在北京找份工作并已经告诉柳飞你不想在忍受这样的生活了吗？
我说：我以前从未因那些爱情快乐过对吗？因为我从不在快乐的时候给你打电话。我现在正翻开以前的诗歌找些记忆，看看这是怎么说的“总是/爱一回死一回”，我找到原因了，我一直是等她的到来对吗？所以以前每和一个女孩在一起时潜意识都会告诉我那是一场背叛，所以我才会痛苦。
我听于丹在电话那头说：我靠，刀呢？你们谁都不要拦着我，刀呢？我要捅死这个混蛋。
我说：和王雅琪在一起的感觉很怪，只是和她牵着手就很满足，坐在一起了就想那样坐上一万年……
于丹说：呸，你也配谈一万年。
我说：虽非同类，毕竟也是吃同一个奶长大的，何必如此无情。
于丹说；你恋爱爱昏了头是吧，什么虽非同类，我是人你也是。
我说：我知道这是秘密，心知肚明就行了，很感激这么多年你一直替我隐瞒着。但这次无论如何你都要给些启示，我不想伤害谁，但更不想伤害了自己，不想在白发苍苍的时候，把酒垂泪说“这一生，我总是在错过。”
于丹说：错过谁？
我说：这正是我要问你的。
于丹沉默了半天说：哎，生不过百年，随心所欲吧你，有前世又怎样，既然你在背叛今生。
我知道一些关于神类投生为人后的故事。有些事情虽然心里清楚但是不能说的，因为这之前他们和上天有过约定。但我知道答案就他们的话中，这也我们为什么从小就要玩猜谜语游戏的原因。于丹说话从来都很直白的，这次她居然说出“有前世又怎样，既然你在背叛今生”这样的倒装句，很是让人怀疑。但遗憾的是，我从小就不善于猜谜。
抱着我的时候，王雅琪的眼神就会变得迷离，像起了雾的海面，你总以为那里藏着一个神话。我们趴在栏杆上，看海水拍打着防浪堤，一层层地涌上来又退回去。我说：我答应她在她背叛我之前决不背叛她，我欺骗了她。
在我怀抱一个叫王雅琪的女孩，看一条船驶向海平线的时候，一座城市的灯在我们背后亮了，我突然想起很多事：我曾答应过一个叫柳飞的女孩要给她一生的幸福，疼她宠她不骗她，她高兴的时候我会陪她高兴，她不高兴的时候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逗她高兴。而此刻她正坐在楼梯口上抽泣。我又一次地感到寒冷，从指甲到胃囊。
吃饭的时候我开始追问王雅琪，我说：这些年来都发生了些什么？为什么直到今天你才来到我身旁，是什么让你迷了路？
我说：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不来得更晚一些，那时我们该尽的义务也尽了，该实现的承诺也实现了，我轻轻抚摩着你脸上的皱纹问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微笑着告诉我“我是来陪你度过生命中剩下的时间”。
王雅琪在我的追问中一直含笑不语。这使得我更加怀疑她本是知道一切的。虽然她一再强调爱情不需要逻辑。可一个伟人说过：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我从未对柳飞说过我爱王雅琪。当柳飞的手臂勒进我的肋骨时，我就会变得很无力，整件事情只有她一个人蒙在鼓中：她以为爱一个人就会爱一辈子，不论出现了什么波折到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我很想告诉她有些事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但我知道如果这样说不指她会想杀了我，就连正在看小说的你也想杀了我。有时候我自己也想杀了我自己，比如柳飞的泪珠滴在我衣襟上说“你会不会不要我了”的时候。
柳飞一直想带我一起给她爷爷奶奶扫墓。她说：他们对我可好了，就像你对我这么好。
我不知道在柳飞对我说“你会不会不要我了”的时候应不应该告诉她我爱王雅琪。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十四岁的梦中我和一个女孩就有个约定，我要找到她，而现在我坚信那个人就是王雅琪。我不知道是不是要告诉她“缘”和“烟”读起来是那么相似，其实它们最相似的地方是：都会散了的。
王雅琪凝视我的时候，我说，你就是她，那个我从十四岁就开始寻找的人。王雅琪就说，你这个大骗子。我就笑。或许我真是在骗，但不是骗她，而是骗我自己。那夜的那个小镇上，我的手握住她乳房的时候，窗外的灯全熄了。突然间那柔软像一张网将我紧紧包裹、融化，我那熊熊燃烧的欲望在这一瞬间消失贻尽，十四岁那年在我梦中出现的那个女孩再次出现在我身旁，她忧伤地看着我，久久不语。天快亮的时候，我朦朦胧胧间听到自己说：别离开我。
起床后，无论如何我都回忆不起那女孩长得什么样了，是不是眼前这个人。王雅琪说：昨晚你睡得很不安稳。我说：酒喝得太多。她说：喝多了还能控制得住自己？我就笑了，电视上总会出现这样的镜头：一对酒醉的痴男怨女醒来后惊讶地发现他们已经风流过了。狗屁！很简单的常识，一个醉得腿都直不起来了的人，你怎么能指望他别的东西能直起来。指不定是谁在玩猫匿。
我坚信王雅琪就是那个女孩的原因在于我从未把进入的她的身体当成目的，当我们手拉手坐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很安详很满足，这对于我这样一个好性之徒来说很让人生疑。有时侯会怀疑十四岁那年那个女孩的出现给我带来了第一次性事。其实不是，我清楚地记得那之后很久我才有了第一次梦遗。那天清晨起来，我一个人站在洒满阳光的大院子里，眼前浮现出那女孩的眼神，心口隐隐作痛，从那一刻起我变得很忧伤。多年来我坚信只有找到她，自己才能快乐起来。几天前的晚上，当我的手握紧王雅琪柔软的乳房的时候，她再次出现在我眼前，忧伤地看着我，那时的王雅琪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不要，我就想这样安静地抱这你睡，这样很美。那一瞬间我熊熊燃烧的欲望消失贻尽，我看着她的眼睛，那片满含忧伤的湖水，极不安稳地睡去。
可我怎么又能肯定那忧伤不是柳飞扬起她疼痛的小脸在这个夜晚的眺望呢？
于丹说：你能不能像个男人那样干脆点，告诉柳飞你要和她分手了，这是个必然的结局。
我说：我更想知道前因是什么。
于丹说：你再这样说话我就和你断绝兄妹关系。压根儿就没有前世，你只有今生，由一个受精卵发育成现在这副德行，最大的可能性是小时候爸妈关门时挤了你的头，所以你总忘记你已经用一个十四岁的故事骗了很多女孩。当然你不是那种骗财骗色的骗子，只是你从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所以你需要别人的证明，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孩陪着你聊那些个子虚乌有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生活，到最后不光她们相信了，连你自己都相信了你在过着一种充满追求的理想主义者的生活，而事实的真相是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生活，或者没有能力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所以一但等你面临油盐酱醋的生活时，你就开始逃避，这时王雅琪出现了，你知道一年或更短的时间还会有另一个王雅琪的出现，所以你便幻想这是天意，你们前世就约定好了。
我知道于丹没有讲真话，我不怪她，耶稣到人世间的目的也是要人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做人，却不肯告诉他们为什么生就了欲望而不能放纵，只说这是神说的，不听从得就要被处死。也许我真不需要搞清前世之事，只需要弄清自己现在需要什么。
可我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搞不清又怎么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呢？ 睡梦中，我看到自己又穿行于山野间，赤裸裸的，捶胸跺足欢情嘶叫。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咬牙切齿地说：“畜生”。然后是摔门而去的声音。是柳飞也会是王雅琪。
|
此文章共有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