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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冬月 原作者:
冬月
“荣儿,是我。这几年,你过得好吗?”我将电话贴在耳边,听你的声音,我在捕捉,几年以后,你声音里是否还有我依然熟悉的线索。 一个如此平凡的,我靠在床头,翻着书,房间里回荡着刘若英纤细动听的歌声。你却忽然打来了电话。 “荣儿,……能够见你吗?”我慢慢地蜷缩起来,依靠在靠枕上。我明白,我的心是在百转千回着。你等待着我的回答,没有说话,我听见你呼吸的声音,就在我的耳畔若有若无,就像那年的无数夏夜,我靠在你的肩膀,你低头看我,呼吸掠过我的耳垂。 “瑞儿,见我一面好吗?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联系方式。”“见了,又能怎么样?”相见如何?不过是再次品味原已沉淀心底的伤。“我只想见见你。”…… 我终于还是如约地来到那个舞厅门口,可以牵起我们回忆的旧地方已经消失不见了,只能重新找一个大家都知道的新去处。我在门口徘徊,忽然害怕见你,不知道岁月在你身上烙下怎样的痕迹,不知道我依然能够缅怀的你是不是已经不复存在。 我仓皇转身,却发现,你就在我背后,迟疑地望着我。 原来,你也一样模糊了对我的印象。 当年,我们却以为,无论过去多少年,即使是千千万万人阻挡着,我们只要是擦肩而过,总能够分辨对方的气息。 你走到我的面前,皮鞋敲击着水泥地面,我数着你的步伐。你走了五步,最后一步很小,却使你很近很近地站立在我的面前。你的手动了一动,终于还是安静地垂在身体两侧。呼吸着带着你的气味的空气,有一刹那眩晕,仿佛回到那个夏夜,我匆匆地就躲到你的怀里。然而你现在说:“瑞儿,我们进去吧。”我轻轻地笑了。 我们面对面,坐在舞厅的沙发上,我没有看你,低着头轻轻地荡着。我能感觉你凝视着我,这么多年,我的头发已经很长很长。 你对我说你这几年的经历,你说,我依然如故,而你已经沧桑了。我依然如故吗?为什么你就站在我的背后却没有唤我?是不是,你也一样不能够承认,当年的爱人已经不复存在? 你开始细数当年共同的朋友,我静静地听着,你说,多么可笑啊。在他们蹭有一个爱情故事发生着,却没有一个人觉察出来。我笑着,心却酸楚起来,除了我们两个人,这个世界上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我们曾经相爱。 你说,如果当年,我们不去顾及别人的看法,也许就可以坦白地相爱。然而,我们却相互地辜负了。我说,如果一切重来一次,我们依然会伤害彼此,年少的爱情纠缠着彼此的倔强,注定是要遗憾的。 你低下头,默默地喝茶。 我很想去抚摸你的发,抬起了手,却捧住了杯子,饮料是冰的,很凉。 “荣儿,还记得当年我答应在你的生日为你唱那首歌吗?”“记得。”我如何能够忘记?至今,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这首歌在某个角落回荡着,无论我是多么匆忙,总会准确无误地击中我心里最脆弱的地方,然后使我怔怔地站立,任凭身边,人来人往。 “可惜,一直没有兑现。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我不语,搅拌着杯中的饮料。 “荣儿,喜欢听‘从头再来’吗?”你凝视着我的眼睛,探索着我眼底的神情。我明白你心底所想,至少以我曾经对你的了解来说,我知道你。然而,即使我曾爱过你,一切却已经时过境迁。也许,爱的感觉依然回荡在我的内心深处,也许初恋的情怀依然能够使我独自一人的时候叹息,但是,仅仅只是一种心情,一个过去。我与你,毕竟都是经历了各自的风霜,回不去当年的清纯。 初恋很美,美得只能够在记忆里生存。 也许我依然爱着,但是,我所爱着的,只是那段爱情,而不是那个人了。 “喜欢的只是那首歌。”我回答。 你了然地笑了,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侧头,凝视着窗,一言不发。片刻后,你转过头问,一个人开始缅怀的时候,是不是说明他终于能够安定下来,能够成熟地思考某些曾不能够成熟面对的事情,然而,却只能够理智地接受现实,安静地等待自己的老去? 我的电话响了起来,你可以从我的表情里明白电话彼端的人是谁。于是,我们都开始沉默,烟渐渐地燃尽了,你站了起来,说,我该走了,不应该再打扰你了。 我目送着你的背景,在夜色里绽开一个伤感的微笑。 我明白,至少,至少我是好好地爱过你了,不然,你也不会依然顾念着我。也只有记忆里最美好的,才会使人企图回首。这样,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