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日记]:胡同口,那个弹吉它的少女。。。。。。 2003-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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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间

原作者: 林间






我一直相信命运,也相信缘分,因为从它们那里,我看到了自己人生的影子。。。。。。
———题记


在我39岁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懂得易经的大师,请他为我摇了一卦,没想到还挺准。他说一个人的命运是与生俱来的,比如说我的婚姻就是从错宗交替中过来的。说真的这话真的一点也不假,想想自己曲折的爱情经历,能写出很多值得回忆的东西。
我一生中遇到过三个叫杰的女人。我的妻子是最后一个。而我要说的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叫杰的女孩,那时我叫她小杰。
二十二年前我就业在一个企业,在乡下一个分厂里当着一个普通的工人,由于喜欢写作,也偶尔在报纸上发点豆腐块的文章,不知被机关的那个领导看好,二年后就莫名其妙地进了机关,来到了位于市中心的局机关办公室。
那时办公室里的打字员回家生孩子了,原来的秘书也调到基层任职去了,偌大的一个办公室里就剩下两个人,确切的说就是我一个,因为为方便工作,只好将一名会计临时安排在办公室办公。我负责文书、打字、收发、接待、档案、卫生。。。。。。甚至还兼任着机关的出纳工作。整天忙的是不亦乐乎。这样的时光一直延续了将近一年。直到从部队转业来了一名办公室主任,我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养成了两个习惯:一是边接待、边聊天、边看电视、边进行着公文写作,那时我们的机关是个公益性的单位,每天来上访的群众很多,
说实话我的这个习惯是给逼出来的。另一个习惯就是每天在紧张的工作之余,傍晚时分静静地伏在二楼的栏杆上,优美地欣赏着马路上的车流和行人,仿佛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就得到了缓解。几乎天天如此。从没间断过。
就是在那个时候,记不起具体时间了,在离我几十米远的马路对过的胡同口,我看到了那个弹吉它的少女。
有一天我正伏在栏杆上悠闲地看着马路的时候,一阵动人的吉它声就从马路的那边传了过来。那声音简直是美极了。
那优美的音乐把我的目光带到了马路对面,那是一个16、7岁的女孩,一头长长的秀发,优美地垂在身旁。那是一个黄昏,玫瑰般的晚霞静静地垂挂在遥远的天体之上,一缕夕阳温暖的照在她的身上,温馨而又浪漫。她手扶吉它,文雅而又静美,有时会轻轻扬起一头秀发。简直象一幅油画。
在她的身边,似乎永远坐着一个比她小几岁的小女孩,我想大概是她的妹妹,象是她最忠实的听众。
生活往往就是这样的,在你不经意时,缘分就悄悄来到你的身旁。让我做梦也想不到的是,这个无忧无虑的在胡同口弹着吉它的小女孩,多少年后会走进我的生活。而我和这个弹吉它的少女的缘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从此后,除了下雨,我每天都能看到她娇小的身影,欣赏到那优美起伏、节奏感很强的吉它声。
这似乎成为我每天必需欣赏的一道风景。每当生活和工作中遇到压力的时候,那美妙的吉它声就会在无意间给我带来一份轻松和遐意。
有的时候下雨了,就看不到那个弹吉它的女孩,我同样会伏在二楼的栏杆上,好象一样会得到那样一种美丽的心情。
一天晚上,我刚打开电视,就坐在办工桌前写起了文章,我已习惯了这样的写作方式,那个时候我每年也会在报上发几十篇豆腐块,这委实给我紧张的生活带来不少乐趣。
这时,我听见有人在轻轻便敲门,我忙放下手中的笔,开门后我吃了一惊:奇怪?竟是那个弹吉它的少女和她的妹妹。
“大哥,能不能让我们在这看会电视?。。。。。。”她的神情有点紧张。
你知道在80年代初,彩电还不是那末普及,因为家里没有电视,姐妹两就想到了我的办公室。
我欣然地答应了她们的要求,顺便拖了两把椅子,她和她的妹妹就静静地坐在大厅中间,默默地看着电视。我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很美的女孩,长长的脸,丹风眼,宁静而又淡雅。嘴角上似乎永远带着笑容。
我不得不重新回到坐位上,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那时我的工作量的确很大,我和隔壁的打字员小毕,曾创下每天打印(老式手动铅字打字机)7000份的记录,辛苦程度可想而知。而我紧张的工作之余最大的快乐就是写作。
后来来的次数多了,我才知道她在读初中,名字叫小杰。我说你的吉它弹的不错。她只是低下头淡淡的一笑,在我印象中那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女孩。
直到有一天她告诉我,她和妹妹妹再不能来看电视了,那时在我们机关里一台19寸的金星彩电对她们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我问她为什么,她告诉我因为她们住的那老房子马上就要拆迁了。
我婉尔的一笑:“小姑娘,知只是可惜再也听不到你的吉它声了。”那时我还把她当成一个孩子。
“大哥哥,如果你喜欢听,以后每个周日我都会来弹给你听的”。毕竟是一个16、7岁的女孩的诺言我也许不会当真,可她能有这样一份心意真的让我很高兴。
奇怪的是,我从此再也没有见到她,就别说听她的吉它声了。
几年以后,我调到基层单位做了办公室主任,每天工作很忙,我已渐渐地把那个弹吉它的女孩淡忘了。
可生活往往就在你对一件事失去信心时重新给你带来希望。
那时我一个人住一间20平米的宿舍,我的陋室自然就成了我那些狐朋狗党们的天堂了。
有一天晚上,我最好的朋友阿文带着他新处的女朋友来看我,和他们一起来的是一个留着一头长发的女孩,当她一进门抬起头的时候,我失去的记忆似乎突然苏醒。“是你!”我们几乎同时发出了惊叹。这倒让我的朋友有些莫名其妙了。
几年的时光把这个曾在胡同口弹吉它的女孩雕凿的更加完美了。那个昔日的小女孩出落成一个美丽大方的少女了。谈话中我知道她已就业。
“还记得那个承诺吗?”我风趣道。
“是不是每周给你弹一次吉它??”她调皮道。没想到她还记得那个承诺。
“高中时学习就紧张了,吉它也很少弹了,再说我们家搬到很远的地方,离你很远。。。。。。”
我无心怪她,只是想了解她的现在。
“大哥,那时你给我的印象真的很好,每天晚上当我和妹妹在看电视时,你都在不停地忙碌着写东西,说实在的我还真的崇拜你呢!不过那时太小不懂事,对你的打扰真的不好意思。。。。。。”没想到几年不见,她真的是很成熟了。
她很自然地坐在我的书桌旁,不停地翻看着我桌上的书籍。一会她惊讶道:“哎,这本诗集是你写的吗?”我拿过来看了一眼,是我出版过的一本很薄的诗集。
“喜欢吗?”我问道。
“就猜你一定是个才子,送我一本好吗?”她的样子和虔诚。
我顺手抽出一本:“送给你,做为听你吉它的回报。”她执意要我给她签上了名,说要留个纪念。
没想到这次见面我们双方都留下美好的印象,有了彼此更深的了解。
她第二次是和阿文的女朋友一起来的,还给我带来一套瓷盆托,
共四件都是六边型的,很精致,因为她看到我房间里到处都摆满了花。
我问她:为啥要送我这样的礼物?她回答道:也是对多年前多次打扰的回报呀!接着她又说;我很喜欢瓷器,它是一种很纯洁的东西,很高贵,也很脆弱,不小心就会打碎的,你可要好好保存呀!
就这样我们在一起度过了整整一个夏天,温馨而又浪漫。
有一天她真的把吉它背到了我的宿舍,在朋友们的掌声中,她不停地扬起了长发,弹了一曲又一曲,一直到月明星稀。。。。。。
她依然和阿文的女朋友一起来,从未自己单独来过。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在送给她向我要的一本书中,我悄悄地放了一封长长的信,她显然看到了那封信,,问我那里面是什么,我就说是一封信。我看到她在接书时稍微地迟疑了一下,然后就接了过去。
不久阿文和她的女朋友分手了,到我这来时也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小杰从此也再没有来过,也没有半点回音。我在漫长而痛苦的等待中感到有些心灰意冷了。
有一次我真的忍不住了就给她打了个电话,她说最近很忙,等有空一定来。
这一等就是三个月。我想这可能就是她拒绝我的信号了。有时我真的为自己的冒昧而后悔,如果不是这样,也许我的心里会永远拥有那个在胡同口弹吉它的小女孩那可爱的形象,而现在。。。。。。那幅油画般的感觉从此从我的记忆中消失了。我也曾怨恨过她;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我开始对她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当孤独来临的时候我才明白:从那时我就很喜欢这个在胡同口弹吉它的小女孩,而多年之后,缘分让我们又走在了一起,我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爱上了她。而她呢,她是怎样想的?为什么在我抛出爱的绣球之后竟没有任何反应?
我第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迷恾之中,真的感到女人的心是一本很难读懂的书。
时间将一切冲的很淡,尽管我还会时常想起这个弹吉它的女孩,而我感觉我将会永远的失去她。
就在我心情最低落时,我认识了我生命中第三个叫杰的女人,我现在的妻子。说实在的她并不太漂亮,而她的气质和善良深深地打动了我,相处几个月,我们就情投意合,双双走上了爱情的道路。
这时我已27岁,不久就是我的生日。
我出生在农历三月初三,在我生日这一天,我宿舍里意外的来了很多客人。有我的朋友、我的同事,也有我在行政管理班上刚结识的几个厂长经理。我用一个2000瓦的电炉子忙了一个晚上。宿舍里坐不了,只好到办公室里另摆了一桌。
就在我们酒至将酐的时候,传达室的老大爷上来说,下面又来了个送蛋糕的。我忙不过来,就让阿文下去看看,可过了老半天他才一脸灰气地走了上来。他把我悄悄拉到一边,神秘地问道:你知道是谁来了吗?我看到他手中提着一个很大的蛋糕。心里想:我的朋友该来的都来了,又会有谁记得我的生日?
“。。。。。。是小杰!”阿生有些惋惜的说。
我一愣。我以前把我的心事告诉过他,因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说本来想在你生日时给你个惊喜。。。。。。当我告诉她你已有对象时她显得很痛苦。我请她上来,她摇了摇头,只是轻轻对我说:请你一定转告他,祝他生日快乐!也祝他生活幸福。。。。。”
生活就是这样,在你失望时给你带来新的希望。而往往这种希望又给你带来终身遗憾。
后来阿文一直给我做着“地下”工作,到处打听着小杰的消息。他告诉我两年后阿杰也结婚了,嫁了个很不错的老公。我真的为她高兴。
我最后一次得知小杰的消息是一年前的事了,听说她所在的那个单位很不景气,厂里不断的裁员,小杰因受不了厂里那些人与人之间的你争我斗和上司的脸色,依然辞职,准备做一个个体户。
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也许我永远再听不到那个在胡同口的女孩弹奏的吉它曲子了,而心中那幅美丽的风景却经久不会褪色。至今我仍保留着那套洁白的瓷器,尽管在不经意间打碎了两只,而仍收藏着另外两只完美无缺的。
我知道,生活中永远没有完美的东西,爱情也是这样。
现在每当我走过当年办公的地方,每当黄昏来临的时候,我都会感觉到,有一种美妙的吉它声穿越了我整个生命。。。。。。而那个在胡同口弹着吉它的小女孩的形象将永远留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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