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心而论]:一莲幽梦:痛苦的泪是曾经的海 2003-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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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间

原作者: 林间





勇气可抵抗恐惧,
可以掌控恐惧
勇气亦因恐惧而生。
——马克吐温

谨以此文献给我在网上结识的莲子,我愿把她失落的梦送给她,为了她痛苦的经历,为了她不堪回首的往事,也为了预祝她能有一个快乐的未来。同时,还为了那个在痛苦的泪海中的一莲幽梦。
——题记

在网上结识22岁的莲子纯属巧合。
有一天傍晚我刚下班,打开电脑就进入聊天室,这时候一个网名叫一莲幽梦的女孩便找到了我,她问这问那,问寒问暖的让我感到莫名其妙,我问她:“认识我吗?”说:“没错,我是你的朋友,以前用的不是这个网名。”于是我就问她是谁,可她怎么也不肯告诉我,说一会再告诉我她是谁。看她那真诚而又调皮的样子,我想也可能是以前聊过一次的网友,说不定是我忘记了她。可我真的猜不出她究竟是谁。她一直坚持说是我的朋友,我就很友好地和她聊了起来。
后来我问她以前都用过什么网名,她一连说了三四个,我都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个时候她说她的机器坏了,要我等她五分钟,说要去换一台机器。最后叮咛道:“我真的是你的朋友。”
看神气不象是在和我开玩笑,可我的网名从来没有看到过有重名的,也不象是认错人了。我就想何不给她留下5分钟的空间呢?也许她真的是我以前的一个聊友呢。
为了不让她失望,我决定就等她一会。
这时候我的一个32岁的一个聊友找到了我,这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她说今天心情很不好,我问她为什么?她告诉我她给自己的丈夫打了一天的电话,可对方就是不接。我问她是不是很为丈夫担心,她回答我说不是。这几天她遇到了一件很痛苦的事,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因为她从QQ留言中发现了丈夫的秘密,一个女人进入了他们平静的生活。
说实在的我真的不知该怎样做,只能来不停地安慰她。
我一边安慰着她,一边等待着那个神秘的网友。
五分钟过去了,那个女孩没有来。
十分钟过去了,那个女孩仍没有来。
这时候我的那个网友告诉我她的丈夫回来了,我们只好终止了聊天。
时间将近7点,我想她一定是有什么事了,也许还是那个网友在和我开玩笑。
我想等过了7点我就放弃,因为我回家还需要30分钟。
这个时候,那个叫一莲幽梦的女孩出现了,原来她的机器坏了,她只好等别人忙完了用别人的机器急急地上来。
“看在我等你一个多小时的份上,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我风趣道。
“嘿嘿,你还真会讲条件呀,没想到到你等了这么长时间,好吧我就告诉你。”她显然有些激动而又真诚。
她告诉我她叫莲子,22岁,是一个幼儿教师。
这倒让我很失望,她显然是认错人了。可她一直坚持说和我聊过几次,说我26岁,当我告诉他我39岁时,她才感觉到她真的是认错人了。
于是她便向我道歉,她说看我象她的一个聊友,就换了名字想逗逗我,没想到我还挺认真。这时我有点恼火了,我有些不耐烦的对她说:“以后可不要这样了,你看,为了不让以前的聊友失望,我足足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你这样可不好,会伤网友的心的。你要直接告诉我你是谁,我就会告诉你认错人了,我也不用等你这么长时间了。”
她又一次很真诚地向我倒了歉。事已至此,我也不能再去怪她了。
不知问什么,我还是原谅了她。看看表最后一班公共汽车好象也赶不上了,干脆就与她聊聊。
有了这样的想法,我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她说她有一段痛苦的故事想讲给我听,就算是对我真诚的回报。可就在这时候,她又突然消失了,我想大概是掉线了,于是便又等了她十分钟,看看表已是7点30分,关上机就离开了办公室。
街上的路灯让我看到了黑夜的美丽,走在朦胧的街道上。我还在想着:一个22岁的女孩会有怎样的一段痛苦的经历呢?
第二天中午我又把名放进了聊天室,就到社区去看文章了,十分钟后我回来时,一莲幽梦早已在那等着我了,我急忙抓过了鼠标。
她说她说专门来向我道歉的,昨晚机器又坏了。上来时我已经走了,好在我给她留下了一个网址,她看了我四五篇文章。
“你一定要把我的故事写出来,可我又不敢去见你,我今晚就把我的故事写给你发在你的信箱里。”看的出来她的心事一定很重。
第二天我打开信箱,里面有三封信件,莲子告诉我她一直写到半夜,可老是发丢。。。。。。。。
我按她留给我的电话找到了她,她说想见到我,又很害怕。一遍遍地问我喝没喝酒,直到她确定我没喝酒后才答应见我。
下午5点,我在单位门口见到了她:个子不高,穿一身黑衣服,黑裙子,黑色的马靴,活泼而又可爱,巧小玲珑的样子,模样长的不错,很精神,一看就象个幼儿教师的样子。
见了面她有些紧张,她羞怯地告诉我她从不见网友,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她是把我当哥哥看才来见我的,也是想把自己的心事告诉我,让我给她写写。
见了面就算认识了,那天正巧是她小姨的生日,她想和我约个时间,我就给她留下了电话。
走的时候,她向我要走了我以前画的两张国画.一张荷花,一张牡丹。
第二天我在网上又遇到了莲子,她说晚上有时间,我们就约好了见面的地点 。
晚上5:30当我来到她学校门口时,她早已等在了那里。
一身洁白的运动装,使她更加活泼起来。
我说离吃晚饭还早呢,不如我们走走。她热情的说不如到我们学校看看吧。
走进教室,我就一眼看见正面墙上贴着我送给她的那两张画。
“很多老师和家长都说你画的好呢”她有点调皮也有点可爱。
我们静静地坐在这个小小的教室里,她慢慢地打开了录音机,美妙的音乐低缓地透了过来。
莲子本出生在一个美满和睦的家庭里,父亲高大魁梧、英俊潇洒,母亲贤惠美丽,善解人意,由于父亲有一手好手艺,加上母亲的操持,家里的日子过的倒也和和美美,家里第一个在村里盖起了豪华明亮的房子。村里人都很羡慕他们。
可就在莲子12岁时,一切开始变得苦涩起来,她的父亲因手里有些钱,开始在外面寻花问柳起来,常常很晚才回来,他们夫妻感情第一次出现了危机。为了找到父亲,她的母亲四处奔波,终于有一天在一个饭店里当场捉住正在寻乐的父亲,她的母亲气愤极了,扭头而去。
倔强的母亲为了两个孩子依然离他而去。没有要房子也没有要钱,甚至任何东西都没要。带着两个孩子开始了另外一种生活。没想到狠心的父亲竟一分钱也没留给这个可怜的女人。
在法庭上,当工作人员问12岁的莲子跟谁时,她竟流着泪懂事得说:“我要妈妈,爸爸太坏,我真的害怕他。。。。。。”工作人员也为这个可怜的小女孩流下了同情的泪水。
让莲子永远也忘不了的是,那天正好是她12岁的生日。生活过早的在这个纯洁的女孩心灵中打下了痛苦的烙印。
命运有时就是这样不公平。在父母离婚后,她的父亲竟一分钱生活费也没给她们,本分的母亲不得不将狠心的父亲告上了法庭。可她的父亲势力太大四处活动,本来应该胜诉的官司却一拖再拖。在法庭上当莲子看到瘦弱的母亲气得双手一直在发抖时,懂事的莲子再也看不下去了:“妈妈,咱不要了,我和弟弟养你一辈子。。。。。。”
莲子一边诉说着,一边轻轻地擦着泪。我看到她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水。她不停地换着手里的纸巾,继续向我讲述着。
也许一个人的命运就是这样与生俱来的,有的时候任何人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至少人生的有些痛苦你是无法拒绝的。
后来,莲子的母亲又找了一个老实可靠、带着一个孩子的离婚男人,那男人对莲子的母亲倒也很体贴入微,可就是对她带着两个孩子一直耿耿于怀,你知道在农村,这样两个家庭要养活三个孩子谈何容易?小莲子只好放在外婆家里在那继续读书。
每当星期天和节日,小莲子都会去看看妈妈,那里毕竟是她的家。可继父的孩子对她冷眼相待,小莲子的心理真是雪上加霜!她一次次偷偷的流泪,可这一切都被母亲看在了眼里,她一次次看到母亲在唉声叹气。有一次,母亲终于忍不住了,娘俩抱头大苦。一直处于委屈中的小莲子终于发出了痛苦的喊声:“妈妈,这个家真的就容不下我吗?。。。。。。”
这是一种来自灵魂的呐喊,对与一个母亲来说,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自己儿女的痛苦了。
为了莲子,母亲还是再次放弃了这个还算是和美的家庭,尽管她的继父再次挽留,这个倔强的女人还是承担起了照顾儿女的全部重担。
家又一次失落了,就象暴风雨中晚归的鸟儿失去了曾经温暖的巢。
莲子告诉我,失去父亲曾一度让她惆怅若失,失去家的温暖也曾使她心灰意冷。而最让她痛苦的就是同学们异样的目光,还有那些愚昧的村民的议论。。。。。。
孤独心语为谁泪,一莲幽梦向苦海!
她的生活被命运严重摧残了,她的心灵被痛苦严重扭曲了,她开始变态了,她恨世界上所有的女人,恨一切,也恨自己为什么生在这样一个不幸的家庭。
“上帝呀,谁能帮帮我?”莲子一次次在梦中呼喊着,那来自内心的痛苦,淹没了一个又一个孤独的夜晚,滴穿了一个又一个黑暗的黎明。
是的,既然上帝给你带痛苦,它就不会轻易地去改变它。生活中很多人都想改变痛苦,而往往只改变了痛苦的形式,因为除此以外你别无选择。
可想而知,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为了生存,为了生活,为了两个苦命的孩子,一次又一次做出痛苦的选择,这是一件多么艰难也是多么高尚的事呵。
住在外婆家低矮的旧房里,与原来宽敞明亮的新房相比,莲子如何也不能接受这残酷的现实,每次回到家她都不愿呆在家里,都要到外面透透气,那种精神和生活中的压力,在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为了尽早帮助母亲,懂事的莲子放弃了上高中的机会,依然报考了一家幼儿师范,带着母亲东借西凑的1。5万元钱来到异乡,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
这么多年来,莲子一直觉得这沉甸甸的1。5万元钱象一座山一样压在她的心上,她一次次安慰母亲:“妈妈,我和弟弟一定会孝敬你的,一定会为你养老送终的。为了你的幸福女儿宁愿一辈子不嫁。”
生活是残酷的,也是现实的。为了两个孩子,苦命的母亲又做出了最后的选择,几年后一个来自外地的长的很丑陋而又善良的“老男人”来到她们家落了户,一个受尽十几年苦的女人,终于有了一片避风的港湾。尽管贫穷,日子过的倒也有滋有味,莲子也开始得到一种陌生的爱和关怀。看到母亲脸上的笑容一次比一次多,一直在心里无法接受男人的莲子,终于第一次向这个男人发出了心灵的呼唤:“爸爸。。。。。。。”多年来这失落的亲情重又回到了她贫瘠的心田。
迟来的爱更珍贵,是因为它让人懂得了它痛苦之后的美丽。
现在莲子的心理开始了新的转变,和孩子们在一起,她变得快乐活泼起来,她开始感到了生活是如此的美好,每当得到园长和同事们的关爱,她心里就象一朵待开的睡莲,在生活这片平静的水面上随风漂流。
生活第一次向她露出了笑脸,阴霾的日子早已过去,乌云散尽,阳光透尽她渴望生活的心房。业余时间她报名参加了成人高考,晚上没事的时候也偶尔来上上网,和那些人们一起探讨人生。。。。。。
夜幕悄悄的降临了,那是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当我从莲子那里走出来时,已是万家灯火了。我的心一直沉浸在她的痛苦的往事之中。
一阵寒风袭来,猛抬头,泪眼中那些初上的华灯,划破了黑夜的寂静。一切痛苦在黑暗的夜色的包围中全部消失。美丽的寒夜,让我失落了星星的辉煌,却得到了这人间灯光的一丝温暖。我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再见了莲子,走过这个沉沉的黑夜,将是一个温暖而明亮的早晨。。。。。。
黑夜把莲子那娇小的身影渐渐笼罩了,记忆把这个善良的女孩化成一朵美丽的水莲,正如她的名字一样,深沉的夜晚有一莲幽梦进入我的泪海,直到那个小小的影子在我泪眼模糊的视线中完全消失。
心,是一个多么深沉、多么痛苦的海呀!莲子我相信你理想中的一莲幽梦,一定能飘过那片心灵的苦海,因为我感到有一种水声漫过我近40年的生命。
痛楚的泪是你永远的海,挥不尽,摸不去的是你无尽的情怀,勇者亦需带着恐惧前行,趟过去,莲子,快乐在前面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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