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心而论]:我的半臂江山 2009-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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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下孤狐

原作者: 月下孤狐



 当我从疼痛中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刻,我只觉的全身都是血,我的左臂好疼啊!我的意识开始慢慢复苏,我知道自己坐的车和对方会车时两车距离几乎是擦边而过,我的胳膊被对方的货车给撞了,那一刻,我就昏了过去。
我真的恨自己怎么就睡着了,我太累了,探亲回来由于火车上拥挤站了一路,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下车的,我刚坐了一站,上来一位抱孩子的农家妇女,平时我一个人站时间久了都感觉累,何况妇女还还抱着一个 婴儿,周边的人似乎谁也没看见,我站起来:“大姐,过来坐吧,去哪啊?”“成都”我一听和我同路,“来,坐吧!还抱着个孩子。”“谢谢,那你怎么办?”“没事,我站着”这时一旁有个人阴阳怪调地来了几句:“他是解放军吗!解放军是不累的.......傻大兵。”我安顿好妇女,转过身来怒视这说怪话的家伙,他还在说,我慢慢摘下大沿帽,脱下军装,因为我不想玷污我的军装。我将衣服交给那个妇女,妇女吓的乱哆嗦:“大兄弟,别.....别.....。”我没听她的,我慢慢向那个家伙移过去,我已经纂紧了拳头,战争即将爆发。再看看那个家伙慌了:“嗨,哥们,怎么着,你...你...你要打人啊!”我就象狂怒的野兽一样,我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过来,我为你上一课。”我的手象钳子一样把这家伙从座上拎下来,这家伙是个软骨头,吓的手在空中乱划拉:“嗨,哥...哥们,别...别动手,有话好说,别别.....别......。”我真希望这家伙还手,我准备好好教训他一下,这时对座站起来一位老伯,他蔑视着那家伙,嘴里呵呵地笑着:“小伙子,怎么没尿了,你那嘴积点阴德吧!现在我老了,不愿动了,如果再倒退两年,就不用这解放军动手了。”老伯用征求性的口吻对我说:“好,小伙子,要不就算了,别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了。”众人也是这么说,我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一只手抓住他的腰带,几乎将他举到空中,那家伙吓的直哇啦,也听不清他在哭还是在求饶,我“扑通”一声将他扔回他的座位:“记住,闭上你的嘴。”“嗳,是是是”,我还是不解气,抬头看见在车厢头上站着一位老妈妈,看上去很疲劳又很无奈,还一边用手捶打着腰,机会来了,我转过身对那家伙说:“你……”这个“你”字刚一出口,那家伙屁股象安了弹簧似的,马上弹了起来:“怎么着,哥们,没完了你,杀人不过头点地.......。”“去”我用手指着那位老妈妈“把她扶过来坐在你的位置上,去!”这“去”字是斩钉截铁的,是容不得半点商量的,那个家伙象吃了十八个苦瓜似的,咧着嘴,摇着头过去将老人扶过来坐下,此时,整个车厢里响起热烈的掌声,而切是经久不息。
就这样,我一路上和那个农家妇女轮换坐着,谁坐着就抱着孩子,火车上的人越来越多,空气开始变的污浊起来,甚至去洗手间都象翻几座山似的,整整两天两夜。原来打算晚些回来,可是,团里发电报催我速归,我知道是为什么,我在团里开了一个副食品加工组,主要的项目是加工蛋糕、面条、豆浆、豆腐等,专门供应团里和其它部门。这次让我返回的主要原因是烤蛋糕用的食用碳酸氢氨用完了,因为新兵刚下来,不知在哪买,接到电报后老父亲似乎比我还着急。告别了父亲,我开始了我的归团之旅。
然而,我并不知道厄运在向我慢慢袭来,而且我还是那样急匆匆地投向厄运。把农家妇女送上去都江堰的汽车,我拖着疲倦的身子赶到团里,后勤处长一把把我搂过来,使劲在我的肩上擂了一拳:“臭小子,急死我了,你走了副食组基本上玩不转了.......。”我把我的包交给了处长,处长直接派了车,第一件事就是去买食用碳酸氢氨,一路上的疲劳,加上四川的气温又暖和,上车后觉得好闷,打开窗户将胳膊拐跨于窗外,迷迷糊糊就进入梦乡。厄运在争分夺秒地向我靠近,而我却在梦里,事情终于发生了,当车行至双流县时,我们的车和对面开来的车会车,两车擦肩而过时由于两车距离太近,我的胳膊被对方的车剐断。应该我是在梦中直接昏了过去。
处长一脸自责地站在我的病床前,他的眼睛噙着泪花:“哎,你说这叫什么事,是我害的你........。”由于流的血太多,我已无力去安慰处长了,我又一次昏迷了。
再次被疼痛唤醒时,处长还在我身边,他的眼睛是肿的,确切的说是哭肿的,我无力地问处长:“我的胳膊伤成什么情况了?”处长将身子转过去哽咽着说:“伤的太重了,有三处骨折,可能要残废了.....。”我如雷轰顶,泪水哗哗地溢出眼帘,我几乎绝望了,完了,我一个血气芳刚的小伙子,现在要变成残废了,我的军官梦永远破灭了,我兜里的那张徐州空军勤务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没用了,尽管是保送的,可是我为了它付出了多少艰辛,我的文化基础差,怕到了学院跟不上趟,业余时间全部用在文化基础知识的复习上,每个军官都是我的老师,甚至战友们偷着给我琢磨了一个外号——“问题司令”,我甚至能看着书掉到鱼塘中,撞树那是家常便饭。在参谋长和处长的多次努力下,我终于拿到了那张期待已久的通知书,可是现在它成了一张废纸了。我把头埋在被里呜咽着,我凄凉的哭声在整个病房乃至于走廊上回荡着,一些好心人走道我的病床前安慰我。
战友们来了,领导们来了,我就象一尊蜡象,成天木然地坐在病床上发呆,我心理既痛苦又哀愁,我的母亲就是死于车祸,今天我又因车祸导致残废了,我该如何向父亲交代啊!他还能承受的起这样的打击吗?其实父亲在我出事的第三天就知道了,老人病到了,躺在床上在昏迷中喊着我的名字,无奈姐姐在家照顾父亲,姐夫来到我的身边,见到姐夫,我一肚子的委屈顷刻间爆发出来,我整整哭了一个钟头,姐夫是很称职的,挤了一路火车没休息,接着就开始安慰我了,的确姐夫的到来使我的心情得到了安慰,我的心情在慢慢好转,姐夫的工作十分繁忙,十天后,姐夫踏上了归乡的旅途。
坐在公园里,我将我的录取通知书拿出来仔细地端详着,泪水再一次落在上面,我朝思慕想的军官梦破灭了,永远的破灭了!我拿出打火机将它点燃,火很快地将它吞噬掉,我拿出信笺给我的女朋友写了一封长信,我在信中告诉了她我现在的处境,我已经成了残废,一切梦想都破灭了,我提出和她分手。因为我不想连累她,信尽管信是那样写的,可是我的心是多么的盼望她能来到我的身边。信寄出去两个月后,终于盼来了她的回信,我颤抖着手,急忙打开信看着她那熟悉的字迹,信中告诉我她很忙,没时间给我回信,口吻明显比以前凉了八度,从前是每个星期都能接到她的信,现在她的工作很忙,我明白了,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倒是没那么伤心,既然已经这样了,就让一切随风飘去吧!
四月二号的早晨,今天我终于不用打吊针了,吃过早餐准备和我的主治军医到成都的青羊宫去散散心,今天他也休息,刚要出门,一个小护士甜甜的喊:“六床,有人找”,心想,能是谁呢?小护士接着问:“见不见啊”“懊,见”,门口出现一男一女,男的也是军人,没了一条腿,架者双拐,女的抱一个小孩,天呀!这不是火车上和我同行那个农家妇女吗:“呦,大姐,你怎么来了”,那大姐 指指军人说:“这是俺男人,我就是去看他的”,那个大姐泪水夺眶而出:“俺要回家了,俺总想过去看看你,到你们团一打听才知道你出事了,大兄弟,你这是怎么了”,再看看大姐的丈夫,这个人已经瘦的皮包骨头了,架着双拐直打颤,我急忙扶他坐下,那大姐接着哭到:“怎么,你们好人都这么不幸”,大姐的丈夫勉强地朝我笑了笑,声音沙哑地对我说:“兄弟,谢谢你一路上照顾她娘俩”,“不谢,大哥,你的腿怎么了"?"我得了成骨肉瘤,骨癌,回家选块坟地”,他说的很轻松自如,“你难道不想治疗了吗 ,你还有老婆孩子啊”,军人摘下帽子:“你看,头发都化疗没了,扩散了,医生说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了,我不想把这么点时间浪费掉,我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好”,他喘息了一会:“兄弟,我看你的表情很悲伤,别那样,比比我,你是多么的幸运,好好活着吧.........”。
送走了他们夫妇,我的心十分沉重,我在为大姐的丈夫惋惜,我又在为他的坚强而感动,我在试想,如果发生在我的身上,我该怎么办,难道我会跳楼吗?我在这件事上发现了自己的软弱,我慢慢地开始在嘲笑自己的懦弱,心中的阴云在慢慢散去,我的心开始变的晴朗起来,我开始在打算我的今后人生,我不再会向命运低头了,身体虽然是残废了,但是我的心不能残废,尽管,命运给我留下了半臂江山,这半臂江山就足够了,这半臂江山照样能支撑我的天下,为我自己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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