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小札]:楼下的笛声 2008-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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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漠烟孤

原作者: 大漠烟孤



 从外面吃完饭回来,头因为正酽酽发酵的酒意有点晕,不想又浑浑噩噩地把自己交给周公,又懒得重重复复让自己生厌的琐事,就定定神,习惯地做到厨房的小桌子边,随意地翻看着已经积了多日的报纸。
刚看了没几行,窗外又飘来一阵悠扬的笛声!是一首很熟悉的民乐,优美,抒情,自己也会哼几句,可却一时叫不上名字。虽然时断时续,不太连贯,甚至偶尔还会打嗑,但它纯净,清澈,情意款款,让我一下子心生喜悦与轻松,阴郁的心境开始晴朗!
突然想起,已经有很久没和这曾经熟悉的笛声相逢了!
第一次与它相遇,是刚搬进这座楼时,七月初的一个傍晚。心烦意乱地收拾着一派兵荒马乱的房间,它,就从楼下悠悠然然优优雅雅地飘上来。也是民乐,也是时断时续,不太连贯,还打嗑,可依然让不谙乐曲的我于一片抑郁的闷热中感受丝丝清凉!
忍不住推开窗户搜索它的来处。它来自楼的西面一所相距不过几米的年代已显久远的中学。因为久远,因为早已嚷嚷的要和另一所中学合并,里面的建筑大都保持着几十年未变的原貌。其中的两排是教师宿舍,和我住的楼刚好成直角的坐势。是那种老式的砖瓦房,每前后两间用围墙组成一个小庭院,同样的有十几间。楼上望去,象两排鸽子笼。底矮,陈旧。墙上的水泥已严重风化,象擦了厚重底粉的女人脸,斑斑剥落。各家为了充分施展空间功能,在原本只有丁点大的院子里又披起了厦子,放一些凌乱的杂物。加上横七竖八的凌乱电线,让整排房子显得拥挤不堪,充满沧桑。处于周围一片鳞次栉比的高楼之中,更是显得很不合时宜。
好在,房子前面倒有一片可以称之为风景的所在:好几排高大而粗细不一的水杉整齐地迎风挺拔着!紧靠房子的一排水杉直径约莫有十几厘米,身高已达一二十米。水杉脚下是一畦畦四季都不失青绿的菜地。房子的最西面还有一片用大块石头砌出来的大约四五十平米的水池。树,水,菜地,让这片老房子生出些微静谧的田园气息。
笛声来自房子最东边的第二间屋子。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不高,微微发福,神态儒雅。每天的傍晚,他就静静地站在那排水杉下,静静地横一只短笛,随意地让一个个美丽的音符悠然流淌。或民歌,或民乐,或经典的通俗老歌。时而激扬,时而舒缓,干净,澄明。
落日西下,橙黄的余晖暖暖地在水杉枝头漫洇。男人倾情地吹奏着,旁边,他的妻子默默地或择菜,或侍弄菜地。天地间,一幅温馨和谐的画面。
门外,马路上车流如织,汽笛声此起彼伏。周围人声喧哗芜杂。清亮的笛声在其间与众不同地飘荡着,让人的耳膜不觉生出错觉,仿佛这四周原本就不曾有一丝嘈杂。
每当笛声想起,不由得就会站到后窗边,默默地聆听,静静地让自己的心在那一刻放松。远处,是参差不一的农家屋顶和大块将开未开的荒地。曾经,这司空见惯的景象在眼里一度是灰调的,而今似乎也生动生色了!烦躁郁结的心慢慢地沉静松软,慢慢地涌起一种融融的感动。
为了生存,为了生活质量,日复一日,我们疲于奔命。紧张忙碌中,我们渐渐地迷失了,丢失了自己和自己曾经所拥有的许多东西,包括爱好。还有谁能够身处简陋的蜗居而心下淡然地保持曾经的纯朴与喜好?
这片老房子中昔日的住户们大多不堪屋子的寒酸与拥挤,早与校外另觅华宅。可这个吹笛子的男人却一直坚守在偌大的校园里幽静的一角。或许因了经济,或许因了其他客观因素。但我更愿意一相情愿地相信他是淡泊了那些身外之物。虽身居简陋,可能够从事一份天底下最光荣的事业,然后,气定神闲地做自己最喜欢的事情,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简单却质朴的幸福的活着方式?谁说幸福就一定是华服美食豪宅?
笛声悠扬,我情飘荡。
横笛青杉下,我心自悠然。任尘喧似花,我自人淡如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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