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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堂鸟
原作者:
天堂鸟
母亲自杀时我正在中考中，从考场里被叫了回家。见到父亲嚎嚎大哭的样子时，我咬牙切齿地恨——我恨他！恨他逼死了如此善良的母亲。从母亲被泥土埋下去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与父亲说话了，只要他问起我话时我的回答的语气中便带着那股冰天雪地似的寒冷，有时候我也故意佯装没听见来忽视他的存在。每当父亲看见我这样的神态面对他时他的脸上总是浮现出有一股痉挛似的抽搐然后默默地离开，离我远远的，看见他那如此狼藉的背影我的心里上被激起了一股痛快的亢奋。
中学毕业后因为家里贫穷我没去高考。父亲第一次冲我发了脾气，他让我立即回到学校。我傲然地回给了他一个冷笑，“你拿什么来供我念大学？要是母亲在的话，我一定不会放弃念大学！”这话在他身上起了鞭打的作用。父亲的脸变得异常难看，双唇却不停地颤抖，良久后他说，“我可以去借——”我再次用冷笑来表现出我对他藐视举动。
一天晚上，我烧完了开水后将暖水瓶都灌满了便放在地上，谁知在忙碌着炒菜时一不小心踢中了放在地上的暖水瓶，瓶子里的水不偏不斜正好倒在我的右脚上，烫了个正着。我还来不及反应时，这情景刚巧被进厨房门的父亲看见了，他飞奔扑了过来一脚踢开那暖水瓶，抬起我那被烫伤的右脚迫切地关心问道，“疼不疼？啊，肿了！”疼痛已经使我陷入了麻木的状态，父亲二话没说背起我往村里仅有的一间门诊所奔去。天已经完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没有星，没有月光，父亲紧靠着我手上握着的电筒照射出来那微弱的亮光一颠一簸小心翼翼地走了十多二是分钟的夜路，生怕一个不留神将我摔倒在地上。
虽然经过了医生的治理，但是我仍然被烫伤后带来的痛楚折磨得冷汗淋漓，脸上发青。医生说就算完全好了脚上还会留下疤痕的。父亲二话没说将我从门诊背回来后他立即又打着电筒摸黑往山上走去寻找中草药，一个小时后他回来的样子非常狼狈，一脸泥土，手上到处被荆刺割伤痕迹，血迹斑斑的伤痕在他那黝黑的皮肤上异眼明显。他没顾得上理会手上的伤痕便将手中挖来的那一把草药用水清洗干净剁烂后敷在我的伤口上，瞬间我感到一阵沁心地凉快，犹如一块冰盖在伤口中，刚才那种发烫得我裂心裂骨的痛楚瞬间消失了。当父亲问我感觉好些没时我依然板着那张霜脸没做声。在父亲每天勤快地换药下一个月后我的脚已经完全康复了而且连疤痕也没有，竟然跟没被开水烫过时的脚一样完好如初，我想这大概是那些草药的功效吧。
出来工作后我很少回家，我厌恶回到那个没有母亲温暖下的家，更憎恨看到父亲那张脸孔。我总是无休止地为自己编织着各种籍口说忙碌的原因来当作拒绝回家的理由。除了寄钱回去外我从不写信回家也从不给家里打一个电话，父亲也从来没有问过我不回家的原因。那个时候拼命地想着赚钱，赚钱，赚更多的钱，脑子里总是有个念头要用金钱买断我与父亲的这种父女关系。我从来不向外人提起我的家里情况，人家一旦问起时我立即避开不答。总是将心里面的那个家比喻成一张冬天里被浸湿了的棉被舍丢舍不掉却又感觉不到它给予的温暖，逢年过节一个人漂泊在外异常孤寂，有时候也会一个人觉得委屈而偷偷地落泪。想家时的心情，情怯得如此可怕！
一天，我工作中在茶水房里又不小心地踢倒了一壶热开水，滚烫的开水溅在我那当年被烫伤的右脚上，一阵火辣辣的感觉在脚上麻痹了，我的脸霎时间疼得发白，虽然立即护理过了，但是我仍然觉得有一中裂心裂骨的痛楚在我身上蔓延着。这时候我想起了父亲当年那一贴中草药我的眼眶顿感一阵热，意识下我拨起那存在电话簿里却从没拨打过的号码，接电话的是父亲，他冲着电话喂了好几声，我的泪簌簌而落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父亲听见了我的哭泣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温和地说，“工作上受委屈了吧，那么就不要干了，回家歇一歇，这个家门终究为你敞开的——”说话的人如此平静而听的那个人却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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