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故事]:旅行者与年轻树(三)年轻树的悲哀 2007-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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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堂鸟

原作者: 天堂鸟



 岁月如梭,转眼到了秋天,眷恋在年轻的树身上的那滴血泪的苍蝇,依旧不愿意离去,地面上滋长的那些杂草依然那么茂盛,那些腐烂的枝叶依旧那么恶臭熏天,粘在他身上的那些虫子已经将他身上所有的树叶都啃得光秃秃的只剩下可怜巴巴的枝干了,原本挺直的树身如今已经往前弯曲了一半,呼吸也逐渐越来越困难,就像一个得了重病的人似的,他竟然变成了这片绿洲中长得最难看的一棵树。
只要微风一吹过,他便会感到头晕目眩,而所有的树却姿态娇美迎风舞动并发出‘哗啦啦’快乐的声音;只要太阳一出来,他便觉得自己的眼睛被照射得火辣辣地刺痛无法睁开,而所有的树却能敞开心怀愉快地饱收了明媚灿烂的阳光带给他们欢喜;只要一下雨,他便觉得自己的头被大块石头压了下来沉重得使无法抬起头来,而所有的树木却能骄傲地昂起头来酣畅淋漓地啜饮着雨水带给他们的滋润;只要有人走过来与他说话,他便感到嘴角有撕裂的痛楚——这些种种遭遇都使让他感到苦不堪言,终日忧心忡忡。
丑陋的外表让他产生了自卑与卑微感觉,加上身体变得憔悴不堪,动不动就发脾气,常常弄得其他的父母、兄弟姐妹、与妻子都深恶痛绝。同时,他又满怀羡慕他们能拥有粗壮腰杆和身体健康,他们可以迎风而尽情地舞动、歌唱,羡慕他们可以饱收阳光带给他们的欢喜,羡慕他们骄傲地仰起头来啜饮雨水的滋润——
一天,他终于发出声嘶力竭的抗议,咒骂道:‘啊!我为何会这么倒霉呀,我不明白暴雨为何只淋我,太阳只暴晒我,狂风只冲着我而刮,冰雹只朝我而打——苍天真是瞎了眼了呀!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他痛苦地问娇嫩的妻子:‘亲爱的,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娇嫩的妻子苦笑地摇摇头,冷冷地回答他的话:‘我不知道。’
这个时候,几只小鸟飞过停在他的树梢上叽叽喳喳兴奋的鸣叫着,鸣叫完后,在他树梢上拉了一堆粪便后扑扑翅膀飞走了。‘天杀的,连这些该死的小鸟都欺负我,’他破口大骂起来,对那娇嫩的妻子说,‘亲爱的,你看到没有,连这些该死的小鸟也欺负我呢。’娇嫩的妻子看到这一幕只是朝他哈哈大笑,无视他此时的心情,只管沉浸在自己的欢愉之中。
年轻的树见娇嫩的妻子不作声于是又问道,‘你不为我生气么?我给那些该死的小鸟拉了粪便呢。’
可是娇嫩的妻子冷笑几声回答他的话:‘不就给几只小鸟拉几堆粪便么?这有什么好恼火的。’说完便慵懒悠闲地伸展着她那优美枝干。
年轻的树见娇嫩的妻子这副神情便恼怒地责问她:‘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不同情我么?不为我的遭遇感到难过么?我可是你的丈夫呢。’
娇嫩的妻子冷笑了一声,讥嘲他说道,‘我的同情能带给你什么样的帮助呢?你一天到晚尽会嘟嘟嚷嚷的,也不怕别的同伴笑你,你不觉得丢人我还嫌丢人呢。也不瞧瞧自己现在长成什么样子——’
‘啊,你怎能这样说我呢,我可是你的丈夫呢。’年轻的树愤怒地冲着他那娇嫩的妻子大吼大叫起来。
娇嫩的妻子俯下身子用着一种骄傲和轻蔑的神态凝视着他好一阵子,忽然哈哈太笑起来,笑得她那纵横交错的枝身乱颤,上气不接下气。年轻的树被娇嫩的妻子笑声刺激得暴跳如雷,眼里喷着怒火,他全身愤怒的血液不停地往上涌,疯狂地冲她那娇嫩的妻子扑了过去,‘你笑吧,尽管笑吧,如今,我终于看清楚你的嘴脸啦,你真是棵无情无义的树,嘴里一边唱着赞歌自己要上天堂,一边却嘟嘟嚷嚷诅咒我下地狱——’他准备要与娇嫩的妻子厮打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微风刮过,他那孱弱身子被这阵微风刮得东倒西歪,头晕目眩得要呕吐,这时候娇嫩妻子正被这阵风吹得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她快乐地唱起歌瑶,他的父母欢畅地唱着歌谣,他的兄弟、姐妹们唱着歌谣,整片绿洲的树都唱着欢快的歌谣,唯独是年轻的树在头晕目眩中感到一阵阵的昏厥与颤栗侵袭着他。他认为这是整片绿洲的树木都在歌唱对他样子的戏谑,他感到非常难堪而愤嫉,他嫉妒那些同伴们,嫉妒他们可以骄傲昂起头迎向阳光,嫉妒他们可以敞开心怀吸收雨水,嫉妒他们可以畅快歌唱,嫉妒他们可以随风而舞动。这些种种嫉妒的心理随即又转化成一种憎恨,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恨不得就在此时此刻天空中突然打起响雷将整片绿洲的树全部劈杀,或是砍伐的人们将他们全部砍死——这种残忍而丑陋的的奇怪想法总是在他的心头萦绕,时刻扑向他,他害怕与别的树交谈,他深怕自己一个不留神这种嫉恨之情随时爆发出来,这会使他陷入了整片绿洲的公敌之中,他心惊胆战,寝食难安。这种邪恶的嫉恨使他感到自己的灵魂躺进了一个黑暗中的泥沼中,渐渐地沉陷得越来越深——
就这样,年轻的树每天背负着这个害怕大家知道的龌龊秘密一天一天在愤世嫉俗中艰苦地煎熬度过。这个秘密犹如一个枷锁般,日益加重,压抑得他的身子一天天往下弯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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