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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堂鸟 原作者:
天堂鸟
自从旅行者离开以后,年轻的树身边有了一棵终生厮守的树,那滴血泪落在他那新伤口上却引来了一群又一群的苍蝇,苍蝇们整天围绕着那伤口嗡嗡地转悠不停。这使年轻的树非常愤怒,无论他怎么用身上枝叶驱赶它们,但是那些苍蝇还是不肯离去。 于是,他便对身旁那棵娇嫩的妻子温柔地说:亲爱的,瞧,这些可恶的家伙无论我怎么驱赶它们都不离开,你愿不愿意过来帮我赶走它们麽?可是,娇嫩的妻子却非常伤心地回答他说:亲爱的,你的痛苦我非常明白,可我只是一棵树哩,我的脚被埋在泥土里呀,又怎么能移动到你的身边帮你驱赶那些可恶的苍蝇呢?要是我的脚能够像人类一样移动的话,我一定会帮你赶走那些讨厌的苍蝇的——说完后她便非常伤心地‘哗哗哗’嚎哭起来。 年轻的树见自己娇嫩的妻子为了不能帮他驱赶苍蝇而伤心得嚎哭着,顾不上理会自己身上伤口带来的痛楚以及那些苍蝇的困扰立即怜惜及抚慰起那娇嫩的妻子来。 娇嫩的妻子非常伤心地嚎哭了一整天直到傍晚夕阳开始下沉的时候才停止了嚎哭,年轻的树为了抚慰了娇嫩的妻子也忙碌了一整天,这时候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刚想停下来歇息时,突然,一阵清脆、明亮的笛声从不远处的道路边上传了过来。这时候,一个骑着黄牛的小牧童正缓缓地往年轻的树这边走过来,于是,年轻的树便向这位小牧童发出了请求,好心的牧童非常高兴地从牛背上跳了下来,拾起那些旅行者摘下的枯枝干挥动了三、两下,然后从牛的背后拿出一根绳子将枯枝捆紧后往牛的背上一搭牵着黄牛吹着笛子走了。那些苍蝇见牧童一走立即又扑了过来,而且一次比一次多,嗡叫声一次比一次震耳,年轻的树每天被那些苍蝇围困得暴跳如雷,烦躁不安,嘴里不停地咒骂着那些贪婪那滴凝固了的血泪的苍蝇。他唯有盼望明日再次来临,放牛的牧童再次经过——可是,日子一天又一天地过去了,那位牧童再也没来过。 这时,年轻的树坚定地想——只要下一场大雨的话这滴血泪一定会被洗刷而去的,这样那些苍蝇便不会再围扰着他不放了。于是他冲着天空大声吼叫起来:暴雨啊,请你尽情地下吧,将这滴该死的血泪从我身上的伤口中洗刷掉吧,这样那些可恶的苍蝇就不会再来困扰我了—— 就在这时候,他头顶上的天空中突然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一道道紫青色的闪电在天边上闪烁不停,紧接着‘哗啦啦’的倾盆大雨从天而降落在他独自一棵树的身上;雨水应了他的心愿,暴雨没日没夜地下了一场接一场,拼命似的冲刷着他的整个身子,枯枝、烂叶、尘埃、泥土、杂物所有的一切都给雨水冲刷得一干二静,暴雨连连频下着,来势汹汹的雨水打得年轻的树无法抬起头来。这场暴雨整整下了一个月,但是那滴血泪依旧凝固在他那伤口上并没因暴雨的洗刷而脱落,那些苍蝇依旧贪婪着那滴血泪不肯离去—— 年轻的树每天对着那些苍蝇破口大骂,骂呀骂着,直至他的嘴感到口干舍竭,声音嘶哑到无法说发出声音为止后他方才停止了咒骂,到最后他只好心含嫉愤地任凭那些苍蝇围绕在他身上‘嗡嗡嗡’地响个不停。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他想起了离开一个月的旅行者——啊,要是她没曾离开我的话,一定会帮我赶走这些该死的苍蝇的!他这样思索着,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树杆上发生了一点微妙变化,微微地向前弯曲了一点。 这一天,年轻的树低头发现了自己站立的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长满了杂草,这叫他非常恼火。于是便对他的妻子温和地说:亲爱的,你看我的脚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长满了杂草了,你可以过来帮我拔掉它们麽?可是,娇嫩妻子十分忧悲伤地回答他说:亲爱的,你的恼火我非常明白,可是我只是一棵树哩,而且我的手都长在枝干上呀,要是我的手可以像人类一样使用的话我一定会帮你拔去那些该死的杂草的——说完后,她便悲伤地‘呜呜呜’地大哭起来。年轻的树看见妻子因无法帮自己拔去杂草而悲伤地大哭起来,这时候,他也顾不上因为地上长出来的杂草而恼火了,赶紧安慰起他那娇嫩的妻子来。 娇嫩的妻子在悲伤中大哭了半天,直到下午时候方才停止哭泣,年轻的树为了安慰那娇嫩的妻子此刻已经累的浑身是汗了。正想休息时候这时不远处的路上传来一阵清脆得如金铃声般的笑声,他闻声望去,只见一群小女孩背着小箩筐蹦蹦跳跳地正朝这边走过来,于是,年轻的树便向其中一个小姑娘发出了请求,请求她们为他拔去脚底上的杂草,一个好心小姑娘笑盈盈地从身后的箩筐中拿出一把锋利的镰刀蹲下身子‘唰唰唰’片刻功夫便将地面上的杂草割得光秃秃的,然后背起满筐的杂草唱着歌谣欢天喜地扬长而去了。 但是,过了没多久杂草又从泥土里冒了出来而且长得一次比一次高。年轻的树为脚底下那些怎么也不根除的杂草气得大怒吼叫起来。这时候,年轻的树再一次心怀希望着那位小姑娘再次经过的时候帮他割去这些该死的杂草的,可是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那位小姑娘仍然再没出现过—— 啊,只要太阳暴晒起来,这些该死的杂草准会被晒死的——这时他又这样坚决地这样想。于是,他对着头上的天空大声喊道:太阳啊,求你暴晒起来吧,将这些该死的杂草晒死吧,这样它们就再也不会长起来了——他的声音刚停落,煌煌的太阳从他头顶上的露出了笑脸,酷热地暴晒着他的枝干树叶,太阳没日没夜地暴晒着,一天比一天晒得凶猛、残暴,晒得年轻的树睁不开眼睛,头晕目眩。太阳也随了他的心愿,这暴晒整整延续了一个月,此时他站立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缝,尘土四处飞扬,年轻的树被晒得奄奄一息抱怨连天,可是他脚底下的那些杂草依旧滋长得无比旺盛,并没因太阳的暴晒而死去。 年轻的树见那些杂草依然滋长得如此旺盛,于是每天冲着杂草大骂起来,骂呀骂着,直到他的喉咙干渴、声音沙哑骂再也不出声为止,他只好停止咒骂。就在这个时候,年轻的树心想起了刚离开了快三个月的旅行者,心想,要是她还在我身边的话,一定会天天为我拔去这些该死的杂草,唉,都怪我不好,当时不该惹她那么生气的——当他这样想的时候,他的树干身上又一次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他的身子又一次向前弯曲了一些。 就这样,年轻树的脚底下那些杂草一天一天地滋长起来,并且越来越茂盛,日子久了他便放弃了拔去它们的念头了。 这一天夜里,年轻的树与娇嫩的妻子正沉睡在甜蜜梦里时候,忽然,他被一阵骚动刺得浑身发痒,当他睁开朦胧的睡睛时惊讶地发现有许多的虫子在他身上来回地爬走,痒得他浑身发抖,这使他非常生气,他拼命地抖动着身子,可是那些虫子任凭他怎么抖动,依旧紧紧地粘在他树身上怎么也不跌落。这时,他叫醒那沉睡中娇嫩的妻子说:亲爱的,我身上长有虫子呢,任凭我怎么抖擞它们还是粘在我身上不放,你能过来帮我捉走它们么?可是,娇嫩的妻子睁开眼睛难过地说:亲爱的,你身上长有虫子我非常明白你的苦恼,可是,我是树呀,怎么帮你抓那些该死的虫子呢,要是我是人类的话一定会帮你捉走它们的——说完后她难过地抽泣起来,年轻的树见到娇嫩的妻子因为无法帮他捉去虫子而难过地抽泣,只好不理会那些虫子的骚扰,热切地哄起娇嫩的妻子来。 娇嫩的妻子难过地抽泣了很久,直到黎明时分方才停止抽泣。年轻的树见娇嫩的妻子不再抽泣了终于如释重担地重重松了一口气。 黎明的曙光缓缓从他的头顶上的枝叶照射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这时他发现一个年轻的学者正在丛林里四处张望、寻找,年轻的树对那位学者发出了请求,请求学者为他捉去粘在身上的虫子,年轻的学者点了点头,答应了。他从背囊中掏出许多的小小的玻璃瓶和一把小铁钳,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虫子夹放进小玻璃瓶中,拧紧瓶盖,待到瓶子都装满了虫子后年轻的学者满意地走了。 但是学者走后没多久,那些虫子又爬满了年轻的树身上,而且一天比一天多,骚扰得他终究无法入睡。他开始咒骂着那些虫子,这时候,年轻的树再一次满怀希望期待那位学者再次出现,帮他捉去身上那些整天整夜骚扰着他的虫子——可是,日子一天一天接着过去了,那位学者依旧没有出现。 啊!要是下一场冰雹该多好呀,冰雹准可以将这些该死的虫子打死的,这样它们就不会再来骚扰我了——年轻的树满怀希望地这样想道。于是他对着天空大声祈求喊道:冰雹啊,请你尽情地下起来吧,请你将我身上这些该死的虫子都打死吧,这样它们就再也不能骚扰我了——他的声音刚停,这时候,天空中突然一阵‘啪啦啦’冰雹如倒水似地洒落而来,一场比一场凶猛、粗暴没日没夜地打落着他的树身上,他的枝杆、树叶给冰雹打得遍体鳞伤,全身上下疼痛得无法挺起腰杆来。冰雹也随了年轻树的心愿,这冰雹一下足足下了一个月之久,但是,粘在他身上的那些虫子并没有被那些冰雹给打死,反而奇迹般地活着,而且一天比一天凝聚得更多了。 年轻的树见这些可恶的虫子依然紧紧地粘在身上,而且一次比一次多,于是他非常生气地冲着那些虫子责骂起来,骂呀骂着,直到他感到嘴已经累到开始发麻起来,便停止了责骂,只好任凭那些虫子怎么骚扰——这时候,他又再一次想起了离开了三个多月的旅行者——要是她未曾离开我的话那该多啊,她一定会天天帮我捉走这些该死的虫子的,都是我不好,伤害了她的心——当他这样想的时候,他的树身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弯曲了下来。 就这样,日子一天接一天过去了,年轻的树终于习惯了给虫子骚扰了,他也不再带着任何希望而期待他人来为他捉去身上虫子了。 这一天,年轻的树发现自己身上的树叶快要掉光了,树叶落在地面上,一层盖上一层,腐烂的叶子发出一阵阵恶臭的味道,呛得他开始感到呼吸困难。这时候,他又对娇嫩的妻子说:亲爱的,我脚底下到处都是腐烂掉的叶子,呛得我好难受,你能过来帮我清理掉这些肮脏的叶子么?娇嫩的妻子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安慰他道:哎哟,我们可都是树呢,落些叶子本来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它们烂掉了不是更好么?可以化作肥料供我们营养呢。年轻的树听见娇嫩的妻子这样说后心里感到有些怏怏不乐起来,于是,便放弃了让娇嫩的妻子为他清理腐烂叶子的念头了。 他只好渴望有位好心的行人路过时帮他清理掉地面上的那么腐烂叶子,可是他等了一天又一天,盼了一夜又一夜——终于,他看见一位中年的女人挑着畚箕嘴里却一边咕咕哝哝说着些让他听不懂的话语朝他这边方向走了过来,她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这时候他对那位女人发出了请求,请求她为他清理掉地面上那么腐烂的叶子,那位女人瞧了瞧他地面上的叶子恼火地瞪了他一眼便走开了,她走到其他树的跟前在装满了两畚箕干树叶又咕咕哝哝低嚷着离开了。 年轻的树失望地望着她那背影渐渐消失在树丛中,他叹息着,只好期待下一个好心的路人经过时会好心地帮他清理掉那些腐烂的树叶,可是他等了一天又一天,直至到他相信不会有人过来帮他清理那些腐烂的树叶那天起—— 啊!要是能刮一场狂风的话,准能将这些腐烂的臭叶子刮跑的——这时候他又这样地想着,于是他便对着天空恳求地大声喊道:狂风啊,恳求你尽情地刮吧,将我地面上的那些可恨的腐烂叶子都刮跑吧,这样它们就不会再冲我发出那些恶臭的味道来了——就在他声音刚落下不久的时候,突然,天空下忽然间阴暗了下来,一阵鬼哭神嚎的呼啸声从天而降,只见一阵接一阵凶猛而疯狂的飓风朝他扑了过来,狂风随了他的心愿,昏天黑地、飞沙走石地刮了一天又一天,年轻的树被刮得东倒西歪、伤痕累累 。这飓风没完没了地冲着他刮了整整一个月,但是那些腐烂了的树叶粘在他的树头下的泥土里并没被狂风刮走,依旧发出一阵阵恶臭的的味道。 这时候年轻的树见这些腐烂的了的树叶并没被狂风刮跑,而且它们发出的臭味一天比一天浓郁、呛鼻。沮丧中冲着那些恶臭的树叶骂了好久,直到他感觉自己的身子乏力,声音发不出来方停止了责骂。日子久了年轻的树也终于习惯了这些恶臭的味道了。 这个时候,他想起了离开已经快半年的旅行者——要是她没离开我的话,她一定会天天帮我清理这些腐烂的树叶的,他这样失望地想着:啊,我真不应该一次又一次伤害了她的心——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他的树身上又发生了变化,他的腰身开始下垂了下来,弯曲点有点像一个挑着笨重的物品的人那样有低着头急急赶路的神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