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小札]:野 山 菇 2006-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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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子

原作者: 江子



 野 山 菇
老奎哥从济南回来,一起光屁股上大的十几年没见的朋友了,我准备在饭店里好好款待他,可他死活不让,非让在家里吃,说是想尝尝家乡的家常饭菜。
这生活变化太大了,以前我们遭罪时吃的现在用来给孩子忆苦思甜的东西,如今却大都变成了稀罕物了。还好,现在是秋天,收获的季节,搞点地里的新鲜土产不难。我很快就弄来了地瓜、花生、芋头、板栗、山菜等,可再能找点什么新鲜东西呢?老婆说,冰霜里还有我们自己采的野山菇。
对呀,这可是好东西。咱胶东山里的野山菇,大部分可食,山里人都会采,能够分得清哪些可食可采,哪些有毒不能采。虽然这些野山菇,大部分并不能准确地叫上它们的名子,但大家都已经从它们的颜色、形状上,叫出很多形象可爱的名字,那一身红色的叫大红袍,通体娇黄的叫鸡蛋黄,那包公脸的叫黑炭,形如伞状的叫红伞黄伞,等等。别看它奇形怪状,颜色各异,但是营养丰富,味道鲜美,是餐桌上的珍品。炖鸡肉、炒肉丝、熬汤、烹炸,尽可施展各种橱艺,大快朵颐。所以每到夏未秋初的雨季,气温高,湿度好,山上的權木从下,便会冒出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山菇,吸引着嘴馋和想创点收的人们。一个双休日,我和老婆上了趟山,采回些山菇,没舍得全吃,留下一些放在冰霜里储存着,以备无时解馋。这会奎子哥回来,可排上用场了。
各色饭菜上桌了,奎子哥不知是给我们面子还是觉得真得好吃,边吃边说:“好吃、真香!”当我得意地端上老婆做的山菇炒肉丝时,却发现,奎子哥的眉头皱了一下。当我又劝他吃山菇的时候,奎子哥叹了口气,说:“我不吃这东西。”
我愣住了,不好意思地看着奎子哥说:“对不起哥,我和你弟妹不知道你不吃。”
“这不怪你们,”奎子哥又叹了口气,“小时候我是吃的,你知道,我们还一块到咱们山里采过。我是吃怕了这东西。那年我十二岁,家里粮食不够吃,父母想了很多办法。到了采山菇的季节,父母哥姐采了很多山菇,晚上熬了一大锅。那时候,别说肉了,油也不舍得多使,盛到碗里的全是山菇。但必竟是可以裹腹的。我吃了满满的三大碗。第二天,我一天没吃东西,肚子里满满的,没有一点食欲。从此,我见这东西就有点怕,宁肯挨饿,也不想吃了。”我看到奎子哥的眼睛湿润了,自己的鼻子也有些酸酸的。
我终于明白了,当我们给孩子忆苦思甜的时候,孩子们为什么会流露出羡慕的目光。时代在变化,一切都在变化,我们并不是想让我们的后代去受我们那时候的苦,去学我们那时候做的事,过去的,如果可以叫做历史,现在的,将来也会被叫做历史,我们只是想,让后代们从这不断的变化中,能够感受到点什么,让将来的一切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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