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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子
原作者:
江子
秋 雨
入秋以后，不只下了这一场雨，但却只有这一场雨，让人感受到季节的变换，感受到一点秋意。夏天的闷热一直延续至今，人们只能在无奈的忍受中煎熬。所以这突然到来的凉意，给人更多是快慰。 感受着这凉意，感受着这快慰，夫妻二人在小雨中放慢了脚步，并收起了雨伞，把急匆匆的赶路变成了悠然的雨中漫步。 其实，跟我们一样享受这秋雨的人还有很多，特别是孩子们，他们表现的比我们更快乐，在雨中追逐、嬉戏，不时地尖叫着从我们身边掠过，把路上的水喷溅起来，打湿路人的裤脚或裙裾。但是没有人在意，这使人想起某些民族的泼水节。是的，这是一场让人感受到节日快乐的及时雨。 当身上的衣服湿透之后，妻子伸过冰凉的小手。我们重又打起了雨伞，也稍稍加快了脚步。 走进我们小区的时候，突然，从一个楼角里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要无花果吗？ 寻声望去，一个老人倦缩在楼角阳台下，一个篮子里盛着不多的一点无花果，旁边一辆很旧的自行车。 我不喜欢吃无花果，正如有人不喜欢吃鱼，有人不喜欢吃肉，这无须什么理由。女儿就随了我，也不喜欢吃。妻又不喜欢吃独食，所以我们家很少买这东西。 “不要。”我应了一声，挽着妻继续往前走，却被妻子拉住：“看看吧！” 我停了脚步，望了妻子一眼。“我想吃！”妻说。 跟妻一起走到老人跟前，看着只有篮子底里不多的无花果，我问：“大爷，再有没有了？” “没有了，只剩下这些了，便宜。”见有人来，老人站了起来。这时，我才看到老人身材瘦小，有点驼背，身上的单衣已经全湿了，身体有些发抖。 妻说：“都要了吧！” 我又看了妻一眼。又问：“大爷，多少钱？” “你若要，这些我称过，就给四块五毛钱吧！” 妻说：“行！”急忙掏包，然后不好意思地看着我，说：“不好意思，没零钱了。” 我很自觉地翻了翻自己的衣兜，也只有百元钞了。“大爷，一百的，能冲开吗？” 老人伸出一只拿着零钞的手说：“孩子，一共才五十多块。” 我向妻摊了摊手，学了一个洋气的动作，耸了耸肩。 妻又仔细地翻了一下自己的手提包，然后，冲我一笑。我很熟悉这种笑容，这是那种有了主意但需要我来付诸行动时常有的笑。“我，到旁边商店给你买盒烟？” 妻一贯反对我吸烟，今天这是……？难得一会，我很知足地说：“还是我去吧。” 买烟回来，不知妻跟老人说了什么，只听老人说：“不用了闺女，不算太冷，受得了。”可我分明还是看到老人身子在瑟瑟发抖。 老人接了钱，说：“小伙子，你真有福气，摊上这样的好媳妇。”然后把篮子挂在自行车前把上，急忙上车，却不小心，连人带车翻在地上。我赶紧跑上前去，扶起老人。 看着老人渐远的背影，妻挽了我的胳膊，动容地说：“就象俺爹一样！” 我看到妻眼里已满是晶莹的东西，便搂紧妻的肩头，说：“也象俺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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