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山文学网 --> 燕子

阅读选项: 自动滚屏[左键停止]

　　燕子

文/山菊满坡

宿舍的窗外不知有多少只鸟儿，站在四楼的菊斋往外打量，有喜鹊、有麻雀、有燕子，看它们在树上嬉闹、在草上玩耍、在空中跳舞，总没有停歇的时候。那喜鹊着一身黑与白的礼服操着吵哑的嗓子在枝头上唱着情歌，那麻雀着一身褐色的衣裘唱着“啁、啾”的晨歌，几只着辉蓝黑色燕尾服绅士般的小燕子用飞快的语速在窗外窃窃私语：“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那九音拖得极长极有韵味。

我喜欢燕子，不仅因为它的歌声好听，更重要的是，燕子是农家人认为的吉祥鸟，母亲常说燕儿不进愁家门，农家人常常以燕子在自家垒窝而自豪。打家搬进城市里，我渐渐地与燕子少了些近距离地仰望了，每年只能在“小燕子，穿花衣，每年春天来这里”的歌词里思念小燕子。

【唐】齐己诗《春寄尚颜》中写道：“含桃花谢杏花开，杜宇新啼燕子来”。当我在城里的春天里再也看不见燕子的身影时，我却在位于山地村落间的菊斋里，在七月间能够尽情地欣赏燕子的舞姿，有一回，一只小燕子竟然趴在我的窗台上侧着脑袋往屋子里瞧我，我也微笑着看它。最近菊斋后面鸟儿的鸣唱，时常引逗得我引颈无数次探头向窗外。我常常吹着口哨与鸟儿打招呼，能够近距离地与鸟儿对视，感觉真的很快乐。

起身到窗前往下看，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原来在楼下飞来飞去的是燕子一家，不知道它们的家建在哪里，我想一定就在大楼的附近。上午我静静地观察着，有三只燕子已经在粗大的黑色电缆上站着休息，不大一会儿又来了一只，四只燕子站在上面，很象音乐的五线谱。正当我的眼睛忙着瞧燕子的时候，又飞来了一只，这时我就发现有一只燕子总是贴着地皮飞，它一飞来，就会惹双脚抓电缆的燕子立起身来拍打翅膀，然后就发现它们嘴巴象是在接吻，它们在做什么？正想着，呀，又飞来一只，六只呀！我擦着眼睛继续看，有四只小燕子嘴上的鹅黄还没有褪尽，原来是雏燕，那两只飞来飞去的燕子原来是燕子们的爸爸和妈妈，俩老燕子不知疲倦飞来飞去捉虫子来喂这些刚飞出窝的雏儿。

我静静地继续观察着，我发现燕子父母记性很好，它们会挨着次序地喂养它们的孩子，绝对不会顾此失彼，那些小燕子仿佛也懂得先来后道的礼节一样，上次吃过了父母衔来的食物，下一次就会让给自己的弟弟或妹妹，偶尔哪只燕子想多贪一口，那老燕子也会识破，总是按部就班地按着次序来。

老燕子又飞来了，一只等不得的小燕子马上飞了出去，在半空中母子或父子忽闪着翅膀就在瞬间里双双张开了嘴，老燕子把虫子吐给了小燕子。来不及休息的老燕子又飞走了，而小燕子却悠闲地忽闪着翅膀又落在电缆上等候父母的再次飞来。那一时刻我有些啧怪那些小燕子，明明能飞了，干嘛还要父母操劳，我也一下子想到没有出窝成家的人类，不也是没出窝前只依赖父母吗？想想这个我不能责怪小燕子，也只能更加敬重老燕子了。

因为我有了这样一群可爱的邻居，所以格外惦记它们的活动，等下午起身再看望它们的时候，我突然发现那条长长的电缆上，站着的不仅有六只燕子，还有两只小麻雀也和燕子们近距离地立在一起，它们互不打扰的样子让我心花怒放。再往下看，贴着地皮不停地飞的还有两只老燕子，它们在找虫子，这突然又多出来的两只燕子会是另一个家庭里的燕子还是老燕子的亲朋在帮着喂养孩子？我怎么也搞不懂这八只燕子的身份了。

想着老燕子不知疲倦地忙碌，再看看那站在电缆上悠闲着梳理羽毛的雏燕子，我突然感觉燕子一代代地都是这样忙碌着长大、育雏，老燕子永远不知疲倦，而长大成老燕子的小燕子也秉承上辈的美德，尽心尽力地喂养下一代。它们之间会不会出现小燕子打老燕子的丑恶行径呢？

楼下燕子的忙碌,让我马上想到了天下每一个为了养儿育女的父母亲。前些日子在电视上看见两个打老子的儿子，一个是那小子天天迷恋网吧，学习也不顾，当父母亲好容易找到几天几夜没回家的儿子的时候，这小子竟然当着记者的面打起了父母，而被打的父母却仍然有老燕子一样的心肠哄着他回家。

另一个打老子的儿子据说是正当防卫，那老子用修车的锤子要砸死儿子，儿子却用盛开水的暖壶朝老子砸去，把老子烫伤，据说邻居都支持儿子的防卫。人世间的恩怨有好多不过是为了那点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财产罢了。

【唐】张谔有诗云：片片仙云来渡水，双双燕子共衔泥。在我从小到大的印象里,我看见的总是双双的老燕子衔泥做窝，然后尽心尽力地服侍小燕子。老燕子为了小燕子的成长，不仅辛勤养育，而且教会它们飞翔，教会它们捉害虫的本领，可能还教给了小燕子要择良地而居，大概每个小燕子都能得到父母的真传吧。而我们人类呢，为什么有的父母正直却养出一个不孝的不成器的儿女？是不是没有给孩子提供一个良好的育人环境？昔日孟母三迁，择邻而居。可见孟母深谙育人环境的重要。连小燕子都知道要到一个善良的人家里衔泥做窝呢，只是不知道燕子们的一生究竟有没有恩怨发生呢?我从没见过燕子打架,但我曾经在母亲家见过七八只燕子一起垒窝的时候,那场面很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