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相思情怀 原作者:
相思情怀
心灵的震撼 一 这个夏季的这一天,说不清楚为什么,脑子里忽然蹦出个念头:想徒步出门旅行。到单位请了几天假,就匆匆上路了。可由于时间有限我还是坐了近一天的车,才抵达那个山脚下的小店。 刚下车,一个手摇蒲扇、嘴上叼着香烟、身材丰盈的中年妇女迎了上来。看她满面春风的表情,把对现实生活的幸福和满足都清楚的写在脸上。她爽快的说:“大妹子,住店啊!”我点点头。而后我就随她进了小店。她朝屋内一个身材矮小、老实憨厚的中年男人喊道:“还不快去打洗脸水!”中年男人没说什么就端着盆子出去了,大约两分钟后端回了一盆水,放下就走了。老板娘很无奈地说:“大妹子,天太热了,你擦把脸吧。俺这个男人像根木头。这么多年了,无论是家里或店里的大小事,他从不知道操心,喊一下才动一下。”我说:“大姐,就是因为你太能干了,大哥才放心的把什么事都交给你操持。没有他的陪衬,怎么显出你的能干呢?”老板娘笑着说:“大妹子,你真会说话。今晚我请你,陪我喝一杯吧。”我只是笑了笑。 由于旅途的颠簸,我哪来的胃口吃饭啊。只想在这大山里找点山泉水喝。老板娘见我发呆,就问:“大妹子,你在想啥呢?”我忽然回过神来,说:“不好意思,我在想你们这里有山泉水吗?”她说:“你刚才洗脸用的就是山泉水啊。”我忽然眼前一亮,说:“你能带我去看一下吗?”她说:“真正的山泉远得很,我们是用细塑料管从对面山上很远的地方接过来的。管子一直接到厨房的水缸上。”说完她就领我进了厨房。 厨房里的光线有点弱,东西摆放的还算整洁。放在墙角有一口大水缸,里面大概有半缸水,上面管道里的水缓缓地流着。那股水细得只有纳鞋底的绳那么粗,虽然细的可怜,这不也寓意着农家人的细水长流吗?我拿起水瓢舀了些水喝,那山泉水清凉而甘甜、渗人心肺。我细细的品着。老板娘看我陶醉的样子,说:“大妹子,管你喝个够。” 这会儿,我才有心思到屋外仔细地打量着。这里一共有十多间靠山的铺面,全是老式木板房。看上去年代已久,明显有点儿歪斜。这房子说是老板的曾祖父留下的,有几间租给别人开小诊所和农、日用杂货店。 晚饭后,忽然下起雨来。老板娘说:“雨要是在上半夜不停的话,明天的集市就黄了。”我说:“哪儿还有集市可以赶吗?”老板娘说:“没有,这里就是山里人最近的集市了。也是唯一可以购物和交易的地方。”还好雨没到午夜就停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坐在门外恭迎下山来的人。可一直等到临近中午,才陆陆续续有人来购些农用品和日用杂货。直等到午后一点多也没等到闹市的到来。我奇怪的问老板娘:“你们这几点才算闹市啊?”老板娘笑着说:“傻妹子啊,你以为我们这还像你们城里呀,市场上还有热闹的时候。赶集(场)的人已经走了。”一个上午我眼睛都没敢多眨一下,认真地数着,赶集(场)的人不足十二个,而且赶集(场)的人都是五十岁以上的男人。我觉得太不可思意了。老板娘告诉我:“山路既远又不好走,赶场的人必须早起,不然夜里十二点以前回不了家,会耽误第二天的农活。所以每次天不亮就打着火把朝山下赶。” 晚饭后,我告诉老板娘,决定明天上山看看。老板娘说:“大妹子,山路不好走,你一个女孩家就别去了。下次多找几个人同路,互相有个照应,也免得害怕。”我说:“既然来了,还是了个心愿吧。我这比起红军的二万五千里长征,也算是平步轻云了。没什么可怕的。”老板娘说:“你这么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第二天,天刚亮,老板娘早早的把我喊起来。说:“大妹子,出门赶早不赶晚,路上累了好歇会儿。”我简单的吃了点,就起程上山。老板娘一把拽着我,在我背包里放了些东西。她说:“大妹子,一把柴刀给你用来防身和开道,山路两边刺藤长得很快、还有蛇……水和干粮带在路上用来充饥吧。因为不到半下午你是看不到山里人的。”听着大姐的话,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流。我当时一句话也说不出。停了一下,大姐又说:“你上山今晚就回不来了。山里人很善良、好客,你就在山上找户人家借宿吧。但明晚天黑前必须赶回这里,免得我们担心。”而后,给我抹了把眼泪。说:“走吧,又不是生死离别,何必那么悲伤,笑一笑讨个好运气。”我朝大姐笑了笑,转身走了,再也没敢回头。可我的身后却响起了电影《红高粱》插曲:“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呀头……”原来大姐的嗓音是如此的高亢和浑厚,她的歌声伴着我上山的路…… 二 其实我很胆小,今天敢独自走山路,这也许就是现在流行的挑战自我吧。可我和那些野外科考队员比起来,就什么也不是了,他们(她们)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祖国和人民的骄傲。 上山的路的确很艰难。这条被山里人踏出的山路既陡又窄,窄的几乎容不下一人行走。山路两边全是藤蔓和树子,可以让行人攀扶。由于树子枝叶茂密,只能透进来星星点点的阳光。林子里静得可怕,偶而有鸟叫声伴着我这颗孤独而胆怯的心。心想:别说突然出来个野兽,就是忽然冒出个人来,都能吓我一跳。 我小心而艰难的向上走着,一路上连一个人影都没见到。由于害怕也不敢歇脚。午后一点多钟的时候,听到山上笛声悠扬。我一下子兴奋起来,至少我离农居不远了。又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望见山坡上的孩子们。我悄悄地摸到他们身后,是想给孩子们一个惊喜,可没想道,吓了他们一跳。有个小男孩悄声地说:“这个人像个幽灵似的。”我笑着说:“我从外星来,你们相信吗?”他们笑着摇摇头。这时我才感觉到又累又饿,两腿一软就坐下去了。我拿出上山前大姐给我装的食物,请孩子们吃。可孩子们似乎对我有些戒备,都不肯吃。我说:“你们客气,我就不客气了。”接着我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等到吃饱喝足了。才发现孩子们还直直地望着我。这才意识到刚才确实有失大雅。我难为情地说:“小朋友们,见笑了。” 停了一会,有个十多岁的女孩问道:“姐姐,你到底从哪儿来,又到哪里去呢?”我说:“我来自绵阳,你们知道吗?就到你们这山里看看。”她说:“不知道,我们山里有什么好看的呢?”有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小男孩,看到我背包上挂着的竖笛,就提了个很奇怪的建议:让我和那个会吹笛子的小男孩换乐器吹,看哪个吹得好。我们都爽快的答应了。没想到,小男孩吹起竖笛来,轻松自如、随心所欲。而我吹起笛子来,则显得中气不足、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小伙伴们都笑得前俯后仰。那笑声响彻山谷,余音绕梁。在笛声停下来的那一刻,我看到小兄弟脸上那童真实足的胜利喜悦。 而后,我们就这么简单的交流着。孩子们告诉我:“这山上既没通电,也没学校。上学要到近百十公里外的镇上。”不知不觉中已近黄昏。我问孩子们:“在你们山里可以住一晚吗?”孩子们错解了我的意思,天真的说:“这山上咋住人呢?你不怕野兽啊?”吹笛子的小男孩害羞的说:“姐姐,到我家去住吧。”我爽快地点点头。孩子们都笑了。 他们赶着牛,背着背篓,我跟在孩子们的后面,一起到了小男孩家。 他的父亲看上去体格健壮、皮肤黝黑,有五十多岁。嘴上叼着一杆旱烟,蹲在屋檐下抽着,那扶烟杆的手指熏的发黄。他的母亲则身材娇小、脸庞俊俏,看上去只有四十来岁。手里剥着已经晒干的玉米棒,眼角几条深深的鱼尾纹,见证了她在这个家曾经付出过的艰辛。奶奶看起来慈善祥和,有七十岁高龄。手上捻着细细的麻绳,不知用来做什么。 他们看到有陌生人来,显得有点儿慌乱。匆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找凳子、倒水。而后又淳朴的笑着招呼我。我说:“大姐,不好意思,打扰了。”大姐说:“妹子,不嫌弃俺这穷家破院的就在这住下吧。”这就中了孩子们的意。而后,我说:“孩子们,回去吧,免得你们家大人着急。明早我才下山。”孩子们都依依不舍地走了。 主人家也许是因为我的到来,才破例在天黑前煮晚饭。大哥叫孩子和他一起去抓那只不足两斤重的芦花公鸡。我领会了他的意思后,无论如何都不准抓。我说:“假如你们再这么做,就算天黑我也要摸回山下的小店。”主人拗不过我,也只好罢了。而后,我笑着说:“即来则不是客,吃家常便饭就最合适不过了。”大姐煮饭,我执意要帮她烧火。可她就是不同意。最终还是我妥协了。她用去皮的玉米粒煮成干饭,用土豆烧了那块放了很久很久都没舍得吃的老腊肉,炒了个鸡蛋,煮了个山野菜汤。这顿饭我吃得很香,我感觉从记事以来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饭菜。因为它渗进了山里人的善良、淳朴和真诚。 晚饭后,天空斜挂着一轮明月。我们坐在院外乘凉,老奶奶打着瞌睡;大哥还是叼着那根旱烟,蹲在门边沉默地抽着;小男孩蹲在大姐身边一动不动地望着我们;我则和大姐聊天。大姐问我:“从哪里来?为何这么热的天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我说:“出来旅行,是想体验交通闭塞的大山里人们的生活;也为了调节心情。”大姐浅浅的一笑说:“还是你们城里人好,想到哪就到哪。我从嫁过来就没下过山,都成老古董了。”大姐的话还没落音,一直沉默的大哥就重重地“咳”了一声。我说:“大姐,明早你跟我下山到城里看看,我再把你送回来。”大哥忽然开口说:“家里活忙脱不开身,以后再去吧!”听了这话我也没好再说什么。我问大姐:“你们就这一个孩子吗?”大姐说:“还有一个儿子,前年就出去打工了,一直没回来过。”我问:“没消息吗?”她说:“隔上半年要打一次电话回来。”我问:“上哪儿接呀?”她说:“有人带话上来,都是你大哥到山下小店去接。”这时我忽然想起拿出自己的手机,说:“大姐,用我的手机给你儿子打个电话过去吧。”大哥闷声闷气地说:“你看有信号吗?”我看了看确实没信号,也许没到山顶的原因吧。聊着聊着我看小兄弟依在大姐身上睡着了。我说:“大姐,睡了吧。”大姐虽说好,可好象还没有睡意。 晚上,我和大姐睡里屋。夜里我看大姐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小声的问她:“大哥为什么不同意你和我下山去。家里这几天农活又不忙。是不是有点老封建?”大姐说:“不是,他认为你们城里人精明,怕把俺哄去给卖了。”听了这话,我感觉喉头发哽。这也许就是交通不便、消息闭塞造成的。停了一会,我说:“大姐,你看我像那种人吗?”大姐说:“虽然你不是那种人,可俺也得听俺男人的,乡下人常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哦!这也许就是传统观念的延续吧!城里人走哪去还有商量的余地,可她们却只有顺从。 那晚我睡得香香的沉沉的,忘记了当日的疲劳。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杆。等我出门,孩子和大人们己站了满满一院坝。他们手里捧着各种山货,憨厚地望着我。我为之震惊,他们的盛情让我难以克制自己的泪神经。我望着乡亲们真是有泪无语。一位六十多岁很慈祥的长者走到我面前,说:“闺女,你辛苦了。这么热的天来山里,不能多呆几天吗?”我说:“大叔,这次我的假期短,等下次吧。”大哥这才告诉我:“长者是他们这里管事的三叔公。”我问他们需要什么。三叔公说:“什么也不需要,现在政策好了,年轻人都出外打工挣钱了。西部开发,政府要给咱这安电、修盘山公路。最迟后年春就要通车了。”我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留给了他们。我再次问他们需要什么。他们很真诚地说:“我们什么都不需要,等通车了,你能再来看看我们这里的变化,就知足了。”我说:“放心吧乡亲们,我一定会来的!” 下山的时候,乡亲们一直望着我。大哥和两个大叔去送我。我永远也忘不了那送别时的场景,就像亲人在送远嫁他乡的女儿,那别离在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酸楚。小兄弟手里依然拿着那根旧得不能再旧得竹笛,眼含泪水,在我转身的那一刻,他吹起了不知名的曲子,笛声悠扬,声声悦耳。伴着我下山的路…… 三 这次旅行虽然辛苦,没能游览到祖国的名胜,如诗如画的风景,可我却受益非浅。 城里人的文化素质、修养虽比农家人高,可农家人的淳朴是城里人所不具有的。淳朴就像农家人的一个品牌,就这么一代一代传延下去,永不衰败。 踏上崎岖而陡峭的山路,我更深的体会到了当年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艰难。在那个危机四伏的年代,老一辈革命家吃尽了所有的苦,排除了所有的艰难险阻。给我们留下的是社会的和平、生活的甘甜和幸福!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珍惜眼前的幸福生活呢?!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去为下一代创造更美好的未来呢?! 山道虽陡而弯,可在我心里农家人的淳朴、善良和真诚把它铺垫的笔直而平坦…… 无论岁月如何变换,可它永远也抹不去留在我心里的这份震撼! [size=2]文字[/size][size=4]文字[/siz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