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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乳山的鱼
接触了一些外地客人，时常听他们说起乳山的鱼，说乳山的菜好吃，鱼却非常难吃。到过乳山和在乳山工作生活的人都明白，客人们说的难吃，不是说鱼的味道难吃，而是说，吃鱼时的酒太难喝了。客人们常问我，在乳山吃鱼，怎么那么多讲究。
实际上，这也是咱们乳山人常常自问的一个问题。当然，这与乳山传统的饮食文化和酒文化是分不开的，可我对这些又没有研究，知之了了，就常常以乳山人豪放、好客等自以为是的理由搪塞客人。自知难以服人也难以说服自己，为了为客人负责任，也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我开始留意乳山的鱼。
乳山地处胶东半岛的南岸，有 180多公里的海岸线，海产品非常丰富，按说在这样的地方吃鱼，绝非难事。乳山人待客，无鱼不成宴，上桌的鱼要是海水的且要有鳞的鱼。鱼的上桌次序、在桌上的摆放位置和方向、以及吃鱼，最重要的是劝酒，都是很讲究的。一桌酒席，传统上是菜到半数时鱼才上桌，过去在农村讲究“头朝北，肚朝客”，现在比较随便，但鱼肚一定是朝着主要客人的。鱼虽然上桌了，但却不能随便动，一桌酒席，别的菜可以不喝酒不劝酒，但吃鱼时，酒是不能不喝的，而且一定要先喝酒后吃鱼，常常因为一条鱼，主人得把全桌人喝趴下，才心满意足，似乎客人喝不喝酒，酒喝的多少，直接关系到对主人的信任、重视和尊敬的程度。一旦把一杯酒上升到这种高度，劝酒的酒辞也便有了相当的发挥空间，主人和客人之间常常为劝酒和辞酒，演义出不少佳句，也免不了许多笑话。
乳山人纯朴热情好客固然不假，为什么一桌丰盛的酒席，非要单单为了一条鱼，费那么多讲究，一个劲地劝酒呢？我寻问过一些比较有经验又善于劝酒的朋友，也都没说出个所以然。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从一位老人那里听到一个木鱼的故事。木鱼，过去在乳山西北部比较多，现在五十岁以上的人可能都见过。那时候，一方面是穷，另一方面是交通运输落后，在这些地方待客，想吃到新鲜的海水鱼比较困难。但家里有客没有鱼是件很没面子的事情，所以当地人发明了木鱼，就是用木头刻制一条鱼，象真鱼一样放进盘子里，上面盖上炒鸡蛋、葱花等各种材料和佐料，端到桌上看不出是真鱼假鱼。此时主人往往要开始劝酒，不惜把自己喝倒，直到把客人喝醉喝跑，为的是不让客人看出破绽，保全一点面子。很多时候，很多人连鱼还没看见，就被喝跑了。
听了这个故事以后，心里涌起几分悲凉，特别是宴客时面对鱼面对酒。我无法考证这个故事是不是乳山人吃鱼劝酒的源缘，也不知道为鱼而面红耳赤或因酒量不济而尴尬不已的人们是否知道这个故事，不过那段历史是一去不复返了。
如今，在乳山的任何地方，吃鱼是决不成问题的，人们也不必为劝酒而牺牲自己了，酒风也变得文雅多了，只是乳山人纯朴热情豪爽的性格却一如既往。想吃新鲜海水鱼的人们，不妨来乳山一饱口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