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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黑夜的翅膀 原作者:
黑夜的翅膀
平离开的时候,没有一点征兆。 他只在邮件里写了两个字“暖暖”我的名字后面无数的叹号让我触目惊心。 然后,他什么话都没说,但是我却在看见那个名字的瞬间闻见了离别的味道 是谁说的,每一种离别都会镶嵌着一种味道,你稍稍的一触摸,它便跳出来在你的鼻尖上和你嬉闹。
平在我的生命中驻留了六个月零六天的时间,很吉祥的数字。 我从没有去仔细计算,只在他离开后的第二年的第八天突然记起。 是因为我清扫过去的所有的记忆,突然在信箱里发现了尘封了很多的他的信,那温暖的词语是我今生唯一一次得到的甜言蜜语,而当时我却未曾感觉到。 平在离我有两百五十多里地的城市里,若我们按各自的生活节奏,永远都不会得以相见,只因我们都是寂寞的,都希望被对方暖着,当时我一直都这样认为。可现在我知道那是不对的,寂寞的只是我,一个孤苦伶仃的女人,而他是幸福的,因为他有家。 他有着一个漂亮的妻子和一个可爱的孩子,他们是他的骄傲,他在我面前提起过无数次,可我一直都没有感觉。我想那时我还没有喜欢上他。 平有着显赫的社会地位,他每天都是在那些觥筹交错的场合出现,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戴着干净的笑容,只是我想那笑容肯定是虚伪的,他说了,他真心的笑容只在我的身边绽放。虽然这话有些夸张,但是我还是喜欢他爱着我的这种形式,女人在甜言蜜语面前总是会失去自卫。 和他交谈了很多次,只是说起我生活过的这个城市,因为他曾经在这里出生长大,然后在那个遥远的城市里求学,然后浪漫的学校里爱上了女友,于是毕业后顺理成章的留在了那个城市,因为他的女友有着比他更显赫的家势。 平的女友也就是他现在的妻子是他这一生中唯一一次的亲密接触的女人,他这一生该是平和的,他后来告诉我,他没想会走出这个轨道,直到遇见了我。 我从没对他提起过感情,我只和他谈城市的变化,谈各种潮流,谈各种变化着的东西,也谈起我刚丢失的手机。 我习惯了在这个城市里寂寞的生活,不工作,不和人接触,也不和人交流,所以平在我的生活中充当了夜里我床上的那个玩具布娃娃,听我絮絮叨叨。我只是把他当做了我的一个安全系数最大的朋友,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至于将我所有的秘密说出去。 平总是很经常的和我提起我的手机,他总是问我它的样子,型号,颜色,产地,我心里总想,这个小男人,不知道我提物总会伤情吗?可他还是自顾自的问着,我也只是机械的回答着。 一个周后,他说,第二天会有个特快专递送给我,让我接受,我诧异,心里暗想着这样一个在酒席中穿梭着的不生动的男人会给我一份什么礼物?第二天,在阳光里,我打开那个薄薄的信封,一个存折轻轻滑落。 他在给我的信里写到:我只是想给你一份惊喜,只是想让你再能拥有一个当初给你带来快乐和女孩子欣喜的手机。我心恍惚。 以后的几天里,我拿着存折就象拿着烫手的山芋,我甚至连他生活在哪个具体的位置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离我那么远的城市,我只知道他叫平,其他的一无所知。 他在接下来的信里说:去买个手机,用它给我发信息,我想感受一份快乐。 于是在那个合欢树上的花飘香的日子,我终于给他发了第一条短信息。 那个冬季,这个城市分外的冷,我的身体每一天都是飘着的,我一天只吃一次饭,不是不想吃,而是身体情况一天天的恶劣,我不说话,每天阴沉着脸和心,那段日子我想放弃自己。我在空空的房间里象一个被困住的猛兽,日夜在那些虚幻的世界里呐喊,嘶吼。 平总是安静的陪在我的身边,他不会说那种年轻人说的话,他只是很平和的说着一些好象没有边际的东西,我喜欢那种没有边际的感觉,我承认没有人能忍受我这样的虚无飘渺,我说话下一句和上一句永远都搭不上边,我对一切都很冷漠,于感情,与亲情我更多的是无动于衷,所以充斥在我心里的一直都是一些很灰暗的东西,我唯一喜欢的是那种冷酷的刻于心底的那种痛而伤的感觉。 平一直都在试图挽救我,他天天给我写信,他的工作很忙,有时为了干部的选举,他甚至要忙到深夜,可是不管多忙,他总是会给我写信,长长的,记得他曾说,也许我不喜欢那种长长的一看看不到尾的信,但是他喜欢写,他喜欢和我说那些纯净而真实的文字。他一直都不知道我是喜欢那样的文字的。我一直都不说。我的心里在回避着那种感动。 我的骨子里是渴望在某种温存的,但是我又不想接受他的靠近,因为我隐存的善良不允许自己对他妻子的伤害,是谁说的,男人和女人靠近最终只会汇合在一个地方,那就是床上。我不想会合在那里,那太龌龊,在我的意识里,虽然我另类,但是仍无法接受。 日子还在一天天的过着,我的生活仍毫无起色,我的心情依然灰暗,依然在自己营造的那种虚幻世界里浮沉。偶尔总是有朋友间或向我推荐一些优秀的男士,可是我连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我好象自始至终都生活在那种自己悲观的自生自灭的气氛中。 那天,平发信来:我已经到了你的城市,来见我吧。我的心在看见信的刹那绞痛,窒息的无法呼吸。 我从没想过与他会谋面,我们之间一直也有着这样的默契,不见面,永远这样彼此感动,温暖着,但是不去见面。我知道属于我们之间的问题并不是象那种所谓的见面失却感觉,而是怕见了,那种感觉更深,我一直都是自卑的,但是我相信,若我和平彼此靠近,等待我们的必将是另一种结局。 当他的身影在我面前闪现的那一刹那,我便知道,一切都无可挽回,我们注定是彼此生命中最可珍视的人,我寂寞了30年的灵魂在那个瞬间暖暖的笑了一下。 一直只在某些文字中见到那些描述男人优秀的字眼,而那些描述性的词语用在平的身上还显不够,他太优秀,优秀的让站在他身边的所有的男人汗颜。 他的手一直都很不自然的握着酒杯,我说,见到我你很紧张吗?他象孩子一样纯纯的笑,那笑容让酒吧里所有的灯光都失色。 那一夜,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只是在彼此的笑容里安静的说着,也听对方说着,我的语言功能在那一晚强化。 以后的日子,我已经无法回忆起所有的细节。我只知道我仍可以收到他的信,仍可以收到他发来的信息,仍可以接到他温暖的电话,仍可以去触摸他温暖的手。只是关于慢慢的走向别离的细节我却无法忆起点滴。 一直都特别注意公众形象的他公开在他的城市最好的宾馆里为我租了一套房间,他让我在那安静的写作,安静的生活,间或他会来看我,和我一起吃饭,聊天,但是从不碰我,每次他静静的提起妻子和孩子的时候,他依然是一脸的骄傲,而我的心里从未闪现那种和现在的老公在一起提起别的女人的嫉妒的感觉。 我想把我和平之间的感情定位为一种纯粹的精神上的恋爱,那种纯纯的互相帮助互相依靠的爱情,可是当他留下那个“暖暖”离开我的时候,我知道一切都是不存在的,我的心兀自在这个他出生的城市里流下了酸楚的泪。 很多事情总是会远去的,关于感激关于感动,我知道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包括我们当初以为会永远的爱情,友情,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好好的活着,为了所有曾真心于我们的人,爱人,亲人,朋友。 在删除所有信件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张卡片,背景音乐是《约定》那首平曾经在酒吧所有人的目光里为我唱的歌。 我的眼在他离别后的第三个冬季里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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